张雨提心吊胆,一直在书房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第二天清晨,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他总算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没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消息。
站起来打了盆凉水,痛痛快快的洗了把脸。
冰冷的水珠滚过两腮,焦躁的心情似乎也得到了一丝缓解。
张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在心里默默祈祷。
父亲在天之灵保佑,让我和少杰度过这次的劫难。
一个念头没等转完,房门被人狠狠一脚踹开。
张雨又惊又怒,大声呵斥道。
“搞什么名堂……二叔,您怎么来了?”
张青山神色憔悴,黑着脸冷冰冰的盯着侄子。
“畜生,你干的好事!”
张雨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自己担心的最坏结果,终于成了事实。
二叔风尘仆仆连夜从京城赶过来,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这个时候,他不敢继续顽抗。
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的哀求道。
“二叔,你听我解释,少杰他虽然有错,可毕竟是我张家唯一的骨血……”
张青山失望的闭上了眼睛。
一直以来,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自己才会对张少杰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要是早点儿把他带到京城亲自管教,哪有今天的祸事。
老人沉默许久,一滴热泪从干枯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张雨,你儿子的命是命,别人一家人的性命,难道是就草芥不成!”
张雨脸色惨白,不停的磕头如捣蒜。
“二叔,侄子做错了事,甘愿接受惩罚,只是少杰他还年轻,绝对不能死!”
张青山不敢置信的看着侄子。
到了现在,这个畜生依旧执迷不悟。
“张雨,你的所作所为,我也没办法保住你们父子。
这次从京城赶过来,是老宋和老顾,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提前通知了我。”
张雨磕得头皮都破了,鲜血顺着额头涔涔滴落。
原来,他的血也是红的。
“二叔,侄儿自知罪孽深重,不求能得到京城的原谅。
只是少杰他……年纪还小,您老能不能看在我爹的份上,保住他的性命?
少杰小时候,最喜欢趴在二爷爷怀里!”
张青山痛苦的再次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了一个可爱的小男孩,嘴里咯咯笑着叫二爷爷,脚步蹒跚朝自己跑过来的场景。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坚定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少杰呢,叫他出来跟我去自首,拼着你爹跟我的所有功劳,也许能保住他不死。”
这已经是张青山能做到的极限。
张雨目光闪烁,吞吞吐吐的不敢说实话。
“少杰……他……现在……已经……”
张青山脸色彻底变了,跺脚道。
“张雨,你跟我说实话,少杰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我告诉你,一错再错的结果,就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们父子。”
张雨惨然一笑。
“二叔,我早就知道这个结局。
少杰他,已经被送去了北毛那边。”
张青山气得顿足捶胸。
“张雨,你糊涂啊,少杰做的事已经传到了京城,难道伍元海会不在机场车站派人布控。
少杰这个时候逃走,摆明了是羊入虎口。
除了给自己罪上加罪,再也不会有其他的结果。”
张雨眼中闪过一抹怪异的光。
“二叔,我知道伍元海会在交通枢纽派人布控,所以送少杰走的老林子。
小兴安岭地广人稀,他逃出去的概率超过九成。”
走的老林子?
张青山的脸色,瞬间变了几次。
张家唯一的血脉,如果能逃出生天,在他看来不是不能接受。
人嘛,关键时刻总是自私的。
至于受害者,可以最大限度给对方补偿。
正纠结之际,屋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片刻之后,护卫队长进来汇报。
“老爷子,安全局的伍元海带人到了!”
张青山脸上变色。
伍元海来得倒是够快。
自己跟侄子见面的时间,恐怕都是人家特意留出来的。
京城的老伙计们,还是给张家留足了面子。
“让他进来吧!”
护卫队长震惊的发现,刚刚还精神矍铄的张青山,只隔了这么一会儿,肉眼可见的萎靡了下来。
短短半个小时,他好像老了十几岁。
“是!”
全副武装的伍元海,带着手下鱼贯而入。
先是毕恭毕敬的给张青山行礼。
“张老,您也在啊!”
张青山表情复杂,看了一眼表情标志性愁眉苦脸的伍元海。
出动了安全局,说明张少杰从北毛找人的事,被人家抓到了确凿证据。
“元海,你是来抓人的!”
他用的肯定句。
伍元海的态度无懈可击。
他早就得到了老上司宋久星的通知,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张老,燕州虎林公社八道沟生产队社员赵东山,抓到了两个越界的北毛退役特种兵。
他们招供,是接受张雨,张少杰父子的雇佣,从老林子里潜伏过来,执行杀人灭口任务。”
张青山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没再辩驳,雇佣北毛坐过牢的退役特种兵,这件事是侄孙张少杰一个人做的。
跟侄子张雨无关。
人证物证俱全的形势下,这么做毫无意义。
伍元海带人登门,任何狡辩都是苍白的。。
“……另外,幸福公社G委会主任吕向东指认,他受了张雨主任的威胁,逼不得已找人暗杀大秃顶子山生产队长程勇。
古宁公安助理也招供,张雨让他毁掉张根生灭门血案的证据,将凶手嫁祸给对方。”
随着伍元海的话,张青山佝偻的身影,情不自禁晃了几晃。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侄子,居然倒行逆施到这种程度。
除了包庇儿子之外,还利用身份干涉查案,直接毁灭证据,嫁祸给受害人。
这一桩桩一件件,任意拿出一个罪名,都足够杀头。
张雨父子,死有余辜。
张青山稳住身体,向后退开两步。
“小伍,罪犯张雨在这里,你去抓吧!”
伤心之下,老人直接对侄子用了罪犯的称呼,
伍元海一挥手,安全局的人扑上来,将张雨的双手反扣在背后。
“张主任,zc你应该懂,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张少杰呢,让他出来接受国法的制裁吧。”
张雨似笑非笑,抬起头看着伍元海。
“姓伍的,你来晚了,少杰他……现在估计已经到了北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