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这般海边风俗与求财安家的念想,所以无论工序繁简,盖房建坊,永远要东家主人,亲手挖下破土的第一铲。
第一铲土落定,林父即刻燃放鞭炮驱煞纳吉。
待炮声停歇,工人们便可拿起工具,正式动工兴建鱼干作坊。
之后就没有林子义什么事儿了,他索性到旁边的新房去看了看。
七月十九号新房上完大梁,转眼过去十二天,林子义时隔多日第一次来到自家新房查看。
相比上梁那天只立着木架、墙体半截的简陋模样,眼下整栋宅子早已大变样,整体工程基本已经完工。
屋顶早就全部完工:檩条、椽子钉得整整齐齐,竹篾防潮层铺妥,满铺青瓦,屋脊砌好,檐口封严,风吹不漏、雨下不渗。
四面围墙、山墙全部砌到顶,屋内隔断墙全都砌完,木门框、木窗框早已安装固定到位。
外墙粗灰抹完,墙面整齐干净;屋内土方回填夯实,三合土地面已经整平压实。房子四周排水沟挖好,墙根防潮也都做好,海边潮气、风雨都能挡住。
此刻工人数不多,都是在做最后的收尾细活。
一部分瓦匠在修整屋面边角、补齐零星残瓦、勾缝压脊。
泥水匠简单修补墙面小裂缝、抹平墙角瑕疵。
木工在装房门、窗扇,钉好门栓窗扣。
几个小工清扫屋内杂物、清运废料、平整院前院坪,简单收拾院落。
大件重活早就全部做完,剩下的都是零碎修补、清扫整理的轻巧活计,预计明天就能全部收尾完毕。
林子义问了一下,木工新打的家具明天就可以陆续进场了,等家具全部进了家就可以慢慢地把这边需要的东西从老宅倒腾过来了,剩下不要的就留在那里,可以安排刘家兄弟住。
8月5号当天只需要搬铁锅、火种、米缸以及香炉牌位、新扫把簸箕、碗筷、灯盏(子孙灯)就可以了。
林子义转了一圈,非常的满意,院子里还打了一口压水井,省的以后还得从井里挑水。
一排十二间南房也可以作为库房,存放一些干货、山货什么的。
从新房出来,林子义直接回了家。
下午开着巡逻艇去了一趟陈局长家里,陈局长的爱人热情地招呼着林子义,将他带来的鱼干,山货,还有和湾湾船上换的巧克力、麦乳精、香皂、花露水拿到里屋。
陈局长见到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对着林子义说了声下不为例。
回到村里,林子义又专门跑了一趟大队,给阿海打了个电话,但是阿海没在。他只能先回了家。
林家老宅上下都透着一股喜气,所有人都在整理,收拾东西,好准备提前搬到新家里去。
只有无所事事的林子义闲在一边,正要准备出去转转,却见耗子和疯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子义看了看时间,才五点钟,一脸诧异地看着两人。
“你俩今天啥情况?才五点钟就回来了?”
“哎!别提了,本来回来前最后一网,结果网挂到礁石了,直接把网挂了个大窟窿,只能提前回来了。”
耗子一脸无奈地说道。
“没有带备用网吗?”
林子义狐疑地问道。
海上捕鱼,海底暗礁乱石多,旧渔网、烂网绳遍布海床。
17 米木壳拖网渔船全靠底拖作业,网具贴着海泥礁石拖拽,最容易被礁石勾扯、暗礁刮破,或是被海里废弃的旧网缠死。
一旦主网扯裂、磨破,整船就没法下网捕鱼,作业区又远离码头,返航修网费时费油,白白耽误渔汛,赔上人工与油钱。
按老渔民代代传下的规矩,但凡拖网船出海,必定要备上一副备用网。
一来能随时替换破损旧网,保证一趟出海能稳稳作业、不空手而归;二来也是渔家讨个安稳念想,有备无患,海上谋生,万事留一线,不出纰漏,平安捕鱼回港。
“带了,但是今天收获不太好,索性就起网回来了。”耗子解释道。
“要我说,咱们今天就不该出海,就该跟着义盛号休息一天。”疯子忿忿地说道。
“卧槽!我昨天就说休息一天,是谁凌晨非要去敲我窗户?”耗子无语地说道。
“额。。。我不是想着尽快赚钱,好买大船,能跟着阿义一块儿出海嘛。。。”
疯子讪讪地一笑。
“而且,咱们今天不是还带回一堆海货来,准备好好喝一顿的吗?不出海吃什么?”
疯子旋即想到了这个理由,理直气壮地说道。
“走吧!阿义!正好庆祝庆祝你的鱼干作坊开工,去我家喝一顿吧。我们今天留了好多货。”
耗子也被气笑了,别看疯子耿直,但是和他吵架从来都是自己输,他总是会搬出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来。于是转头朝着林子义说道。
“行!你们先进屋坐一会儿,我那里有杨梅酒,我去搬一坛子。”
林子义和张爱文说了一声今天晚上去耗子家喝酒,不用留他的饭,就搬着一坛杨梅酒和两人出了门。
将酒送到耗子家,三人又出了门准备去叫胖子和阿杰,路过小卖店的时候,耗子还买了一些花生米、炸蚕豆用来下酒。
再次回到耗子家,已经是五点半了,几人开始清理海鲜,准备做饭,当然,做饭胖子是主力,其他人负责加油助威。
六点半,五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桌子上摆着他们的劳动成果。
一大盆白灼杂鲜,里面有小对虾、麻虾、花蛤、缢蛏、小香螺、海瓜子。。。
小对虾
麻虾
花蛤
缢蛏
小香螺
海瓜子
这个最好做,用大铁锅烧水,撒一把粗海盐,水大开,直接把所有小海鲜一股脑倒进大锅里,大火煮到贝类开口、虾身变红立刻捞起。
不放任何佐料,吃的就是海货本味。
蘸料只有一样,蒜蓉加米醋加少许海盐,清爽解腻,下酒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