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寒宗众人没有听到周围人的言语,可随安和随遇、即墨清棠师兄妹三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同时,他们三人也注意到围观群众的表情变化,说明除了雪寒宗之人外,此地的所有修士皆识得他们师兄妹的真实身份。
不过,他们对此并不在意。
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特意隐瞒身份,他们只是过来历练的,又不是来执行什么宗门隐藏任务,别人不问,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大喇喇地向众人自报家门,这对他们来说根本没必要。
再者说,前几日冰冰渡劫时,便已经在告知众人他们的身份了,至于你没看到,所以没认出他们,那这可就不关他们师兄妹三人的事了。
这边,随安没有理会周围的言论和眼神,他只表情清冷地立于三长老身前,眼中尽是不屑和轻视。
他突然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在三长老面前蹲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一下掐住三长老的下颚,接着对他直言:“你、你师兄,还有雪寒宗,算了什么东西,也敢在本大爷面前狂妄?”
说完,他掐着对方下颚的两指一甩,三长老的头立即向左偏去,下颚处已留下明显的痕迹。
而随安则是以藐视的姿态起身,然后嗤笑一声,眼神讽刺,接着手腕一翻,他手中便出现一块干净的素锦手帕,他将刚刚掐过三长老的那只右手手指一根一根的擦干净,再然后随意把手帕一丢,在手帕即将落地的瞬间,被一缕火焰快速燃烧殆尽。
他这一连串的行为,好似刚刚触碰了一下三长老,犹如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然而,他的行为落在围观之人眼里,却觉得十分正常。
毕竟是三长老言行不当在先,随安只是维护自己而已。
当冰衍宗的长老和北域其他势力的长老们听到消息赶到时,正好就是看到这一幕。
不过,他们可不会蠢到自持身份去给雪寒宗的几位长老说情。
雪寒宗他们还可以得罪,但是天灵宗的核心亲传弟子他们是万万不敢轻易得罪的,尤其是灵昀老祖座下弟子。
他们胆小,怕被报复。
再看现场情形,明显就是雪寒宗一行人将人得罪彻底了,这才被对方教训。
在这种时候上去找存在,那不等于是自找死路吗?
随安擦干净手指后,他双手抱胸,姿态悠闲地走到大长老面前站定,然后开始说:“原来那个被本大爷斩杀于雪谷的小人是你雪寒宗内门大长老的亲传弟子啊!难怪呢……”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又微微侧头瞥了一眼一旁满身狼狈的三长老,再转头对大长老问了一句,“听说这位三长老是你一手带大的?”
问完接着继续说:“果然啊!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样的人就教出什么样的人。”
他根本不需要大长老回答,他只说自己想说的。
“三长老在北域名声极差,为人还狠厉毒辣,在这一点上,你那位亲传三徒弟也是不遑多让。”
“算了,本来本大爷还想给你们雪寒宗留个面子不想揭人短的。唉!可无奈你们却一直追着本大爷不依不饶,为了不被你们雪寒宗日后埋怨本大爷以大欺小、以强欺弱,本大爷便勉为其难、费点口舌、辛苦解释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吧,顺便也让在场的诸位道友评评理,这人该不该杀。”
随安摆出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看得周围一众人嘴角直抽抽。
当然,也包括即墨清棠和随遇两人,他们俩甚至都将目光转向了另外一方,一点儿也不想看到随安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随安本人可不管这些,他语句清晰地对在场所有修士说出卓师兄当初算计他们师兄妹三人的全过程。
“那日我们师兄妹三人刚抵达北域冰原,落脚地就在雪狼谷进出口处不足百米,还没来不及查看具体方位,便听到几道呼救声,然后就见一行六人被一群雪狼追出谷外。”
“我们师兄妹见此情形心有不忍,便决定出手搭救,可谁知……”一想起这事,随安便心有不忿,恨不得时光能倒流回去将那烂好心的自己打醒。
想他堂堂昊天大陆第一宗门的亲传弟子,师承修真界最年轻的渡劫期老祖灵昀老祖,居然有一日被一群实力低微的小人给算计了,简直是丢尽了天灵宗和他师尊的脸!
至于他大师兄和小师妹,他认为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思及此,随安自嘲一笑,“呵!可谁知这一行六名修士竟全是心思不正的宵小之辈,居然在将雪狼群引至我们师兄妹面前时,利用我们吸引雪狼群注意力之际,直接自己撕裂传送符逃了,你们说,本大爷事后能放过这群无缘无故算计自己的祸害吗?”
围观修士们一听清楚这来龙去脉,自是对那六人的行径极为不耻,对随安师兄妹三人的遭遇则是更为同情。
于是,众人纷纷义愤填膺的力挺随安。
“不能,绝对不能放过!他们都想要你的命了,事后谈何不计前嫌?”
“没错!真是好一招祸水东引啊!为了自己逃命,简直是不把别人的命当命。”
“可不是嘛,要不是天灵宗三位道友修为高深,换作其他北域修士,怕是早已被算计的尸骨无存了。”
“这种做人做事毫无底线的修士,简直是丢尽我们北域修士的脸。”
“是啊是啊,还自诩出自大宗,可行的尽是小人之事。”
“要我说啊,这位道友一剑了结了他们简直是在为我们北域修士除去一大祸害,要不然下次换作我们,岂不是能被算计得骨头渣都不剩啊。”
“对对对,还是道友说的在理,我们的确应该谢谢天灵宗的道友为大家日后在冰原行走除去一大隐患。”
“呵!天灵宗的道友说的果然没错,真是什么样的人教出什么样的人,这前有师叔在外明着横行霸道、一言不合被随意伤人性命,后又有师侄在冰原之上明面装作温和无害、四则暗地里尽想着如何恶意算计他人,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唉!有大树可依就是好啊!明明是他们自己做错了事丢了性命,结果对方长辈还能大张旗鼓地带人过来找人报仇,脸皮何其之厚?老天不公啊!”
“好了,道友,你就别酸了,谁让咱们命不好,没能进个好宗门、拜个好师尊呢?”
“也是,不过命不好自有命不好的好处,起码咱们做人不贪心,从不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那些心思多的……这不把命给填进去了嘛。”
“还真是哈,这么一想,在下又不觉得自己命不好了,哈哈哈...”
随安直白的将雪寒宗内门亲传弟子做出的龌龊事当众揭露,让大长老等人羞愧地头都抬不起来。
而围观修士们的话则像一根根尖锐的利刺一般刺进他们的体内,疼且无法拔出。
大长老和三长老此刻已面如死灰,今日因他们之故,雪寒宗已成为整个北域的笑柄,等他们回宗,估计会被宗门重重问责。
至于一旁的执法堂长老,他在从其他修士嘴里听到“天灵宗的三位道友”、“天灵宗的这位道友”这样的话,且不止一遍之时,他顿时震惊的猛的抬头直视眼前嘴角上扬的少年。
对方眼里那毫不在意的光芒,以及好整以暇的坦然,好似正在告诉他,你猜的没错。
执法堂长老张了张口,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道友可是来自中域天灵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他心里绝对比面上还要惶恐不安。
“正是!”随安自认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道友……”执法堂长老有点问不下去了,可眼神又执拗地盯着随安,执着的想要一个答案。
随安好似看懂了他想要问的是什么,他非常好笑地给出对方想要的回答:“本道尊名随安,天灵宗缥缈峰灵昀老祖座下亲传二弟子!”
“嘶……”
“啊?”
大长老和三长老等人惊懵了。
什么?眼前的少年是天灵宗灵昀老祖的徒弟?那……那他身后的两人岂不就是他的大师兄随遇和小师妹即墨清棠?
卓师兄他们几人同时算计了灵昀老祖的三位亲传弟子?
三长老之前还扬言要屠他全家?
他的全家是……是天灵宗?
完了,这下真完了,三长老几句话可把他们自己人全给害了啊!
而三长老本人现在脑子里已经成了一片浆糊,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嘴巴微张,双眼因极度惊惧而失去神采,整个人看上去跟吓傻了差不多样儿。
即便如此,随安可不打算就此发给三长老,他甚至还心情不错的笑着问:“雪寒宗的三长老是吧,不知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屠本道尊全家啊?需不需要本道尊给你亲自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