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清老子端坐正中，须发皆白，面容古朴而沉静，一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之中却透着洞彻万古的深邃。
他放下茶盏，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好了，你们两个斗了数百亿个元会了，如今都已是圣人之尊，还整天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此言一出，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顿时噤声，各自端起茶盏默默喝茶，谁也不再多说一句。
昆仑山玉虚宫中一时安静下来，只余茶香袅袅。
太清老子顿了顿，目光在两位师弟面上扫过，继续道：“惧留孙之事，咱们不是早就知道嘛，死就死了，不必挂怀。”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惧留孙的死不过是茶余饭后的一桩闲事。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意：“不过，你们门下其他的那些背叛之人，准备怎么处理？”
元始天尊放下茶盏，面色沉凝，语气冷冽如冰：“自然是送进量劫之中，填了封神榜，既然他们选择了背叛，那便怨不得旁人，阐教不养叛徒，封神榜上自有他们的位置。”
通天教主在一旁闻言，微微颔首，难得地没有出言相争，反而语气平静地附和道：“不错，截教之中亦有此等败类，既然心已不在截教，那便让他们去封神榜上走一遭，也算是物尽其用。”
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然，这大概是两位圣人数百亿年来为数不多达成一致意见的时候。
太清老子点了点头，随即目光微冷，语气中多了几分锋芒：“西方教，手伸得太长了！有些东西，不该拿！贪心不足蛇吞象，自寻死路！”
那声音依旧平和，可平和的字句之下，却压着一股令圣人都为之凛然的寒意。
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闻言，皆是微微颔首，罕见地没有半分异议。
元始天尊放下茶盏，目光沉凝，语气中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冷意。
“大兄说得不错，西方教这些年的手伸得确实太长了，准提那厮四处挖我阐教墙脚，连惧留孙这等亲传弟子都被他暗中拉拢了去，若再放任不管，日后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是该收拾一下了，否则他们还真以为成了圣人便天下无敌了。”
通天教主也难得地附和道：“不错。我截教门人众多，良莠不齐，被西方教暗中度化、拉拢的也不在少数，这笔账，迟早要跟他们算清楚。”
三清对于封神量劫的前因后果，其实远比外界所知的要清楚得多。
当初众圣进入命运魔神的空间，在那片玄奥莫测的命运长河之中，都窥见了一些未来的片段。
那时三清虽然因理念不合而分了家，可数百亿年的兄弟之情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三人暗中将各自所见互相印证、拼凑，竟拼出了封神量劫的大部分脉络，包括谁该上榜，谁该身死，截教如何衰落，阐教如何胜出，西方教又如何从中渔利、趁势崛起。
那一桩桩、一件件，皆在命运之中写得明明白白。
然而，命运之中却没有冯晨，没有逍遥岛。
一切事情自从冯晨出现之后，就已经在悄然改变。
许多本该死去的人活了下来，许多本该发生的事被改写，命运的轨迹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偏向了另一条不可测的岔路。
只不过，天道大势未改，量劫的总体走向依旧在缓缓推进，只是细节已经面目全非。
正因如此，三清才选择了表面顺从、暗地里经常联系，制定计划，准备逆转封神量劫。
他们既要清理门户，将弟子门人中的那些蛀虫、叛徒一一剔除，送他们上封神榜，以正教门风气。
又要在暗中布局，等待时机，最后让西方教为这些年的贪婪与算计付出代价。
三清心中都憋着一口气，他们三兄弟打生打死，封神量劫之中各凭本事、各安天命。
可西方教那两个老六却躲在后面捡好处，又是度化截教弟子，又是拉拢阐教门人，坐收渔翁之利，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这笔账，总要一笔一笔地讨回来。
元始天尊端起茶盏，将最后一口灵茶饮尽，搁下茶盏，语气沉凝而决断：“是时候了，我这就传讯申公豹，让他再去拉拢一些人，填充封神榜。”
通天教主闻言，微微侧首，问道：“二兄准备让谁去上榜？”
元始天尊沉吟片刻，缓缓道：“你截教的那个一气仙马元和头陀法戒，以及我门下的文殊、普贤二人。”
通天教主听了，略一思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四人皆是两教之中修为不俗、却心性不定之辈，送他们入劫，既是清理门户，也是填充封神榜的合适人选。
太清老子端坐一旁，始终未曾开口，此刻才慢悠悠地道：“慢慢来，不急，除了清理自家门户，还要拉拢西方教的弟子下山应劫，如此方能让西方教也尝一尝被人挖墙脚的滋味。”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元始天尊，问道：“申公豹现在什么修为了？”
元始天尊答道：“金仙境初期，原本下山之时不过是真仙境，后来我暗中给他提供了一些资源，才勉强提升到如今这般地步。”
太清老子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还是不够，申公豹是封神量劫之中穿针引线的关键人物，修为太低，很多事情办起来力不从心。”
顿了顿，老子继续道：“最起码要让他突破太乙金仙，否则如何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要不，给他一粒七转金丹？”
元始天尊闻言，立刻摇头否决：“不行。金丹提升修为虽然快捷，却难免略有虚浮，而且感悟不足，根基不稳，日后突破大罗金仙之时便是天大的麻烦，好歹也是贫道弟子，不能图一时之快坏了他的道途。”
他目光转向通天教主，语气中多了几分商量的意味：“我记得三弟你手中有一件中品先天灵宝浮光塔，有改变时间流速的作用，可否让申公豹先用一段时间？在塔中修行一日，抵得上外界一年，如此既不损根基，又能快速提升修为，岂不两全其美？”
通天教主闻言，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了元始天尊一眼，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座通体流转着淡金色光华的小塔，随手抛了过去，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二兄都开口了，贫道还能不给？”
元始天尊伸手接住浮光塔，收入袖中，面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他随即又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太清老子身上，那眼神中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三弟都出了力，你这位大师伯总不能干看着吧？
太清老子被他那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这是要好处了啊！
可骂归骂，他终究还是从袖中摸出一只玉瓶与一只瓷瓶，搁在案上，没好气地道：“二弟，这里有十粒菩提丹，可以提高悟性；另外贫道再给他十瓶三百粒灵元丹，助他提升修为，够了吧？”
元始天尊伸手将两只瓶子收入袖中，面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端起重新续满的茶盏，美滋滋地啜了一口，心中暗道：谁说有兄弟不好的？有兄弟可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