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没有再多追问，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回去好好休息睡觉，放宽心思，抱着平常心态去考试就行。”
老太太紧跟着从里屋走出来。
她手掌心里紧紧攥着一块温热的红布小包，二话不说，直接就塞进了他的手里。
布摸起来还带着香火残留的温度，暖暖的很踏实。
“这是我今早特意跑去城隍庙诚心求来的平安符。贴身放在身上戴着，保佑你考试顺顺利利，一辈子都平平安安的。”
话语说得轻柔温和，每一句里头，都是长辈实打实的疼爱和期盼。
跟两位老人道别之后，天色慢慢擦黑。
林昭提着一盏新做好的灯笼，走进了清芷院。
灯笼是竹架子糊着白净绢布，灯面上画着一枝墨竹，都是他亲手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
竹子枝干长得挺拔舒展，笔墨看着朴实简单。
算不上什么高超画技，可每一笔都透着真心，看着风骨端正。
“四弟，明天出门赶考的时候天还黑着，拿着我这盏灯路上照亮。”
林昭摸着后脑勺，模样看着有些腼腆，不太会说好听话。
“我也没正经学过画画，画得一般般，你别嫌弃就好。”
林砚伸手把灯笼接过来，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笔墨纹路，心里头一阵暖意翻涌。
他一直都清楚大哥本身不太擅长笔墨字画。
却没想到性子这般粗犷的人，还会默默抽空练习画画，专门给自己做赶考用的灯笼，处处都细心惦记着自己。
“画得挺好的，我很喜欢。”
简简单单一句真心话，立马就让林昭脸上神色舒展下来，心里也跟着安稳踏实。
兄弟两个人就静静坐在走廊底下。
外面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晚风轻轻吹着，温度刚刚好。
远处街巷里家家户户都升起炊烟，一盏盏灯火接连点亮，满眼都是寻常生活的烟火气息。
院子里安安静静坐着，不用多说什么话语。
彼此之间的兄弟情谊，全都藏在默默相伴的时光里。
过了好一阵子，林昭抬起脑袋，语气说得十分认真坚定。
“明天考试，我陪着你一块过去。”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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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六，距离府试正式开考，只剩下两天时间。
偌大的林家府邸里里外外都忙忙碌碌，热闹不停。
接待客人的松鹤堂天天都有访客登门。
府里管事来回奔走，大大小小的琐事一桩接着一桩。
唯独清芷院这边安安静静，把院子外头的吵闹喧嚣全都隔在了外面。
院里风吹树影慢悠悠晃动，花草树木安然生长，自成一处静心休养的小地方。
天还没有亮透，清晨的露水带着凉意，赵姨娘早早就起身了。
她没有急着去厨房忙活，而是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口，静静站在外面听了一会儿动静。
听见屋子里面安安静静，知道少年还在熟睡当中。
便又慢慢退回到走廊边上，小心挪动屋檐下挡光的灯笼，就怕光线打扰到林砚休息。
等到林砚起床洗漱完毕，外面桌子上早就摆放好了热腾腾的早饭。
软糯的白米粥配上清爽的小菜，还有两个松软可口的蒸饼，饭菜温度不冷不热，吃起来口感温润舒服。
“快点坐下吃饭吧。”
赵姨娘站在桌边守着，平日里总爱念叨的性子此刻全都收敛起来。
脸上神情平和温柔，眼神里满满都是放心不下的关切。
林砚坐下用餐，抬眼就对上她注视自己的目光。
赵姨娘静静打量片刻，看着他的气色和精神状态，随后若无其事移开视线，坐到一旁的位置上。
手指轻轻敲着桌边，心里默默盘算着考试要用的各种琐碎小事。
“姨娘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叮嘱我？”林砚放下碗筷开口问道。
赵姨娘听见这话站起身，走到屋子角落老旧的木柜子旁边，抬手取下摆放在上面的藤编考箱。
这个箱子常年拿来使用，边角被摩挲得光滑发亮，样子朴素却格外结实耐用。
她慢慢打开箱子，把这些日子陆续准备齐全的考试用品，一件件拿出来整齐摆放在桌面上。
“去考场穿的衣服我备了两套单层布袍，里面没有夹层棉絮，样式简单朴素，符合考场搜查的规矩。”
“鞋子帽子也都是薄布料缝制，整体干干净净没有暗格，全都按照考试要求置办妥当。”
她一边翻看着衣物细细交代，又接连拿出素雅的砚台、干净的毛笔和小巧的盛水瓷瓶。
所有写字用具全都换成最简单的款式，通体一目了然，避开所有查验忌讳。
最后一层层拆开包裹的油纸，里面准备好的干粮全都提前处理妥当。
肉干切成细条分开装好，随身携带的小炉子、装清水的竹筒样样齐全。
“之前用的那只考篮太过严实，检查起来费时费力。我特意换成镂空样式的竹篮，里面东西一眼就能看清，搜查起来省事。”
“没用的杂物一概都没准备，只带上考试必须用到的物件，只求顺顺利利不出差错。”
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周到细致，很多细节连少年自己都不曾留意到。
林砚心里暖意慢慢升腾起来。
“姨娘原来早就开始费心准备这些东西了。”
“自从你考完县试之后，我就一直留心打听相关事宜。”
赵姨娘麻利把物品收好锁进箱子，说话语气平平淡淡。
“我询问过府里资历老的下人，也问过经常外出办事的仆役。把考场规矩、禁忌事项还有搜查流程全都打听清楚，就希望你这次考试能够稳稳当当。”
“你只管安下心好好考试，外面乱七八糟的琐事，全都不用你操心理会。”
林砚轻轻点了点头，把这份心意默默记在心里。
至亲之人的关怀从来不会挂在嘴边大肆言说，全都融入日常一点一滴的照顾当中。
到了午后，他动身去往松鹤堂，上门拜见老太爷请安。
老人斜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书。
看见他走进来，便抬手合上书本放到一旁。
一双看透世事的眼眸，缓缓打量着少年的精气神，慢悠悠开口问话。
“考试要用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
“回祖父，物件都已经备好，没有欠缺遗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