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陆心诺找周院长要了一份院里小孩的资料。
一共十二人,七个男孩,五个女孩。
最大的十四岁,最小的才六岁。
周院长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说了一件事。
“除了院里这十二个孩子,还有四个已经满十六岁的,前几年陆续离开了。”
“他们说自己长大了,能养活自己,不想再拖累我。”
她顿了顿,又说:“这些年,隔三差五会有人汇些钱回来,数目不多,但我心里清楚,是那四个孩子。”
“可他们从不留地址,也不肯回来看看,我连他们过得好不好都不知道。”
周院长说着,脸上浮现出实实在在的担忧。
陆心诺看在眼里,没有多劝,只是轻声说。
“周院长,你把那四个孩子的资料也给我一份吧。我认识的人多,回头帮你打听打听。”
周院长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起身去翻柜子,找出了几张泛黄的纸页。
上面记着那四个孩子的基本信息,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陆心诺小心翼翼地接过纸张收起来。
两人从屋里出来时,院子里的气氛已经缓和了不少。
沈明旭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写着什么,看样子在教几个男孩认字。
秦墨飞则被另外几个小孩围着,在听他讲什么笑话,逗得几个小的咯咯直笑。
而王小伟还守在温澈旁边,两个人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莫名和谐。
见陆心诺出来,王小伟站起来,欲言又止。
陆心诺朝他点了点头,意思是事情办好了。
几人见没什么事,便与周院长道别。
临走时,温澈忽然从墙角站起来,快步走到陆心诺面前。
他低着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塞到她手里。
陆心诺有些愕然:“给我的?”
温澈没说话,点了点头便走开了。
陆心诺展开那张纸,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
“那些人说,这块地下面有东西。”
陆心诺手指一紧,把纸折好收进口袋。
她抬头看了温澈一眼,他缩在墙角,低头不语。
陆心诺没有走过去追问。
出了福利院大门,天色已经暗下来。
街灯还没亮,巷子里灰蒙蒙的。
几个人骑着自行车走出一段路,沈明旭才低声问。
“那张纸上写的什么?”
陆心诺单手把纸递给他。
沈明旭看完,眉头拧起来,又递给秦墨飞。
秦墨飞扫了一眼,脸上的嬉笑彻底没了。
“地下面有东西。”秦墨飞重复了一遍,“什么意思?矿?还是……”
“不知道。”陆心诺说。
“但温澈不会无缘无故写这个。那些人三番五次来闹,怕是另有图谋。”
王小伟看完那张纸条之后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明旭:“看来回去必须马上查姓赵的,还有这处地方是否有过户手续,一块摸清楚。”
陆心诺点头:“我回去马上打电话找人查。”
走到京大西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不等陆心诺开口,秦墨飞忽然在后面嘟囔:“明天早上六点,操场,我知道。”
陆心诺回头看他一眼:“今天表现不错,明天跑三圈就行。”
秦墨飞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不过要是让我发现你偷懒,加两圈。”
沈明旭在旁边笑出了声。
王小伟走在最后,一直没说话,快到图书馆门口时,才轻轻开口。
“陆同志,以后我能经常去看温澈吗?”
陆心诺看了他一眼:“当然。”
王小伟用力点头:“谢谢!陆同志!”
说完停好自行车转身往图书馆宿舍走去。
陆心诺还了自行车,又跟着去打了几个电话。
因着时间已晚,她今晚留在宿舍没回去。
等她忙完回到宿舍的时候,宿舍的几人已经上床,见她突然回来也没说什么。
陆心诺简单洗漱过后,坐在自己的床上,把温澈给的那张纸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温澈不是小孩子,他能看得的东西自然比那些小孩子多。
他的话必定不是无的放矢,福利院的地下到底有什么东西?
怀着这样的疑问,陆心诺沉沉睡去。
第二天中午,刚上完课,沈明旭找到了陆心诺。
他脸色有些古怪,手里攥着一个信封。
“刚才有人找你,找不到,刚好遇到我便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沈明旭把信封递给她。
陆心诺连忙抽出信纸一看,正是她昨晚找人查的消息。
“姓赵的叫赵德贵,是城西一带有名的地头蛇,曾经是格尾会成员,专门收钱替人跑腿办事。”
“半年前,城西福利院那块地被他以市里统一规划用地的名义圈进去了。”
“牵头的是城西建设服务队,代表人查不到,但背后的资金来路不干净。”
陆心诺看完那几张纸,递给沈明旭。
沈明旭看完又递回给陆心诺:“果然有古怪。”
陆心诺放下纸,沉默了几秒:“先看看再说。”
周五晚上,槐树胡同,陆心诺四人刚回到家,司徒淳和梁斌相继来了。
司徒淳是常客,大家对他不陌生。
反而是梁斌,几人一见,便知道这是找陆心诺有要事要谈的。
陆心诺笑着把梁斌带到书房。
“梁队长亲自上门,这是案子办完了?”
梁斌看着熟练地泡茶的陆心诺,那行云流水般的手法,让梁斌不由得感叹道。
“没想到还能喝到小诺亲手泡的茶。”
陆心诺的手一顿:“还能调侃我,看来问题不大。”
梁斌这才说:“图书馆那三人确实是特务无疑,但他们都是单线联系,后面的线索断了。”
“至于你昨天说的福利院那块地的问题,有点意思…”
梁斌喝了一口茶,又说:“那块地往东不到三公里,就是之前地质图上标注的一个重点区域。”
“我们的人把两份图叠着看了一下,福利院那块地刚好压在边缘上,但下面的地层走向,跟重点区域是连着的。”
陆心诺抬起头,两人目光对上,谁都没说话,但心里都明白了同一件事。
“看来温澈写的那句话,不是瞎猜的。”陆心诺说。
梁斌点头:“这事得仔细些。赵德贵我已经派人盯着了,福利院那里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