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系教室。
第一个站起来自我介绍的是罗钰。
“大家好,我叫罗钰,京市本地人,以前在工厂干了几年,很高兴能跟大家成为同学,希望以后有机会能为大家服务。”
他的声音很有穿透力,说话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在教室里缓缓扫了一圈,眼神温和。
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当即引得不少人鼓掌,很多女同学更是看得眼冒星星。
凌梓偷偷拉了拉陆心诺的衣角,压低声音说:“他说话真好听。”
陆心诺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扯了扯嘴角:“是吧。”
接着站起来的是谭思羽,她挑衅地看了一眼陆心诺的方向,声音温柔地说。
“大家好,我是谭思羽,是咱们系第二名考进来的,希望以后有机会与罗钰一起带领大家共同进步,谢谢。”
“好!”
不知谁喊了一声,教室里掌声雷动,陆心诺注意到谭思羽得意的神色,她了然地笑了笑。
而被谭思羽点到名字的罗钰恍若没听到似的,一点神色波动都没有。
接着又有好几位同学上前,莫宜年,凌梓和秦墨飞也上去自我推荐一番。
罗钰看着不为所动的陆心诺,忍不住问:“陆心诺,你怎么不上去?”
陆心诺低头翻着手中的书,头也没抬:“没兴趣没时间。”
她说的是真话,也不知罗钰信还是不信,竟借着这个机会和她搭话。
“这是很好的锻炼机会,毕业以后的履历也会记录,对日后的发展有好处,陆同学真的不试试?”
陆心诺还是坚决地摇头。
罗钰还想继续游说,莫宜年啧了一声:“罗钰,陆心诺都说不想,你干嘛一直劝人家。”
陆心诺没有再听他们说什么,她站起来说:“抱歉,我上一下洗手间。”
此时一轮介绍下来,教室里比刚才热闹了不少,坐在隔壁的同学已经开始互相小声聊起来了。
陆心诺悄悄退出了教室,在去洗手间的路上,刚好碰到也从教室出来的范文山三人。
“陆心诺。”范文山出声叫住她,刚想给她介绍身旁的人。
老校长看到陆心诺,脸上露出关爱的笑容,他也不等范文山介绍,便自我介绍起来。
“陆心诺同学,我是校长,这是教务主任李长明,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或李主任。”
陆心诺十分淡定地对着老校长与李长明微微躬身:“校长好,李主任好,我是陆心诺,以后多有麻烦了。”
陆心诺这会已经可以确认老校长肯定知道了的身份,不然也不会专门过来走一遭。
老校长满意地点点头,他明白陆心诺也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一旁的范文山和李长明对视一眼,两人似懂非懂,但他们没出声问。
有些事情,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不必急在一时。
老校长忽然朝陆心诺伸出右手:“陆心诺同学,欢迎你来就读京大。”
陆心诺也伸手与他握了握,老校长对京大的付出,让陆心诺很是敬佩。
所以她毫不犹豫地伸出双手握住了老校长的双手,只是这一握,陆心诺不由得倏地看向老校长。
她指尖触及他掌心的一瞬间,便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老校长的右手比左手明显温热,掌心却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干燥,微微发涩。
她的指腹极快地在他脉门处一带而过,只这一下,便捕捉到了那跳动的异常。
脉搏浮而数,节律时快时慢,偶尔还有一下轻微的停顿,像是一个走累了的人在喘息。
陆心诺面上不动声色,但她的目光已经在他脸上迅速扫过一圈。
老校长的面色比刚才泛红些,却不是那种健康的气色。
而是一种浮在表层的虚红,唇色偏暗,眼白处隐约可见细密的血丝。
他说话时偶尔会不自觉地抬一下右手揉一揉左肋下方。
动作很快,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但陆心诺注意到了,那正是肝区的位置。
她没有立刻松手,反而轻轻加了一点力道。
借着握手的姿势多停留了两三秒。
脉象越发清晰:脉弦而细,按之无力,正是肝郁脾虚、气血两亏之象。
再回想他方才走路时脚步虽然稳当。
但呼吸比正常人略浅促了几分,像是胸腔里憋着一口气,不敢深喘。
陆心诺心里已经有了八九分判断。
老校长这是积劳成疾,肝气郁结日久,已伤及脾胃之本,再拖下去怕是要出大问题。
她松开手时,脸上仍旧带着敬重的笑意,语气却比刚才多了一丝认真。
“校长,您最近是不是胃口不太好?夜里睡觉容易醒,醒了就难再入睡?”
老校长明显一愣,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过的手,有些意外地笑了。
“陆同志,你这是…得了韩老的真传?”
陆心诺没有意外老校长得知韩老爷子与她的关系,只微微点了下头。
“嗯,您这脉象有些虚,肝气不舒,脾胃也弱。”
“我斗胆问一句,您最近是不是操劳过度,还时常觉得左肋下隐隐作痛?”
老校长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审视。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倒是…让我有些意外了。”
“实不相瞒,这几个月确实不太舒服,也去校医院看过,说是胃炎,开了些药吃着,没太当回事。”
陆心诺听他说完,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斟酌了一下措辞,才认真地说。
“校长,胃病只是表象,根子在肝。您这情况,光吃胃药治标不治本。”
“您要是信得过,我给您写个方子,您先吃三副试试,这三副下去,您左肋的不适应该能缓解大半。”
老校长定定地看了她好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欣慰。
“好,我信你。”
陆心诺正想说她要回教室拿纸笔写方子,一旁看傻了眼的李长明下意识把手中的记录本和笔递过去。
陆心诺说了声谢谢,接过纸笔便就着走廊的栏杆飞快地写起方子。
现场气氛顿时安静下来,老校长三人生怕打扰到陆心诺的思路,默默地在旁边看着。
好在这是楼梯转角处,如果不是特意经过这里,是看不到这里的情况的。
不然,准会吓到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