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秦墨池没说话,苏心诺也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去丁家看看再回去?”
“丁家不用去了,”秦墨池说,见苏心诺疑惑地看向他,他指了指身后,“曾家倒了,丁家还能得什么好?”
苏心诺一想也明白过来。
曾鹏被抓有他自己的原因,但最致命的是他与特务分子有关联。
但凡与特务分子有关都是重罪,曾鹏肯定保不住,而丁家必定会受牵连。
曾丁两家倒下了,沈家自然安然无恙。
所以,此时去不去丁家都无所谓。
苏心诺一想也是,这大晚上的,她也懒得折腾。
“那我们回去吧。”
走出曾家的时候,苏心诺看了一眼对面那座大院子,什么也没说。
里面挖出了什么东西苏心诺还没看,等晚上她进了空间查看,再确认要不要和秦墨池说。
而留在曾家的梁斌和方延看到那台发报机之后,毫不含糊地查封了两座院子。
而晕死过去的曾鹏和邓儒才等人在无知觉的情况下被搬回了他们临时设置的办公基地。
次日等邓儒才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抓,知道大势已去的他瘫倒在地。
而曾鹏和曾大志父子俩大喊大叫,一副他们被冤枉的样子。
当听说与他们交好的邓儒才竟是特务分子时,父子俩被吓得瑟瑟发抖。
“曾鹏,就算没有邓儒才,光凭这些账本也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协助审讯曾鹏的是公安局的赵雷,他直接甩出那一摞账本,毫不留情地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曾鹏的脸一瞬间白了。
他盯着那摞账本,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些账本他太熟悉了。
每一笔进账、每一笔支出、每一桩见不得人的交易,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他明明藏得那么好,怎么会…
“这…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们从哪儿找到的?这是栽赃!是陷害!”
赵雷冷笑一声,从账本最上面抽出一本,翻开,念道。
“七零年三月,城东王家,祖宅一座,作价八百块。七一年九月,城南李家,铺面两间,作价五百块。
十二月,沈家…哦,这个不用我念了吧?你自己记得比谁都清楚。”
曾鹏的身体开始发抖。
他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攥着膝盖,指节泛白,额头上冷汗一层一层地冒出来。
“还有什么要说的?”赵雷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他。
曾鹏张了张嘴,目光在账本和赵雷之间来回转了几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往前一扑。
“赵局长!赵局长!这些东西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是上面让我干的!我也是奉命行事!”
“您高抬贵手,我…我可以戴罪立功!我知道很多事情,我都可以交代…”
“上面?”赵雷打断他,“哪个上面?说清楚。”
曾鹏的嘴又闭上了。
他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说了也许还能换条活路,可那条路通到哪里,他自己也不知道。
隔壁审讯室里,曾大志就没他爹那么沉得住气了。
从被抓进来开始,他就一直在喊。
一会儿说自己冤枉,一会儿说要见律师,一会儿又破口大骂,把审讯他的公安骂得狗血淋头。
直到听说他爹已经招认,他才忽然安静下来,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爹都交代了,”审讯他的公安不紧不慢地说,“你呢?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曾大志嘴唇抖了抖,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这些年跟着父亲干过的那些事。
想起那些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的人家,想起沈康佝偻的背影和沈明旭愤怒的眼神。
他一直以为有父亲撑着,天塌不下来。
可现在,天真的要塌了。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事都是我爸干的,跟我没关系…”
公安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只是在本子上又记了一笔。
走廊里,梁斌靠着墙站着,听着两间审讯室里传出来的动静,面无表情。
方延从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凑到他跟前低声说。
“邓儒才那边也开口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这家伙就是个软骨头,一吓就全抖出来了。”
梁斌点了点头,“他交代的那个‘郁先生’呢?”
“说是前几天就走了,去哪儿不知道。曾鹏那边怎么说?”
“还在嘴硬。”梁斌看了一眼审讯室紧闭的门,“不过也硬不了多久了。账本在那儿摆着,他跑不掉。”
方延“啧”了一声,压低声音,“你说,那个郁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是不是…”
梁斌没回答。
他想起秦墨池说的那些话—。
这个人不简单,能藏得这么深,背后肯定还有人。
曾鹏倒了,郁先生跑了,可这根线不能断。
断了,就再也接不上了。
“盯紧了,”他对方延说,“邓儒才交代出来的每一个名字,都要查。一个都不能漏。”
而此时,医院里,苏心诺借故要去洗漱,闪身进了空间。
看着那堆木箱子,苏心诺深吸一口气,然后一一打开箱子盖。
顿时,箱子里的东西差点亮瞎了她的眼。
大团结、小黄鱼、珠宝首饰这些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可当她打开第三个箱子的时候,手顿住了。
是一只青铜鼎。
不大,两掌能捧住,通体青绿,锈色入骨,双耳上刻着细密的云雷纹,腹部是几行她看不太懂的铭文。
她虽然不懂古董,但前世在拍卖行的图录上见过类似的东西,那件拍了八千万。
苏心诺蹲下来,把青铜鼎小心地捧出来,放在地上。
底下还有东西。
一只青花瓷瓶,釉色温润,画着一幅山水人物图,笔触精细得连人物的表情都看得清楚。
旁边是一卷画轴。
她没敢展开,怕纸帛经不起折腾,只轻轻揭开一个角,墨色深沉,笔力遒劲,右下角压着一方朱砂印。
她把画轴放回去,又开了第四只箱子。
里面是些小件,玉璧、玉佩、玉簪,每一件都晶莹温润,雕工精细,像是从哪户人家的妆奁匣子里整个端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