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池同志,”苏心诺稍稍加重了语气。
“我和谁接触,是我的自由。只要合乎规矩,不违反纪律,旁人无权干涉。”
“至于谣言,止于智者,我没必要为了莫须有的闲话,就刻意疏远一个热心的同志。”
她说完,不再看他,径直朝自己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时,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
“你也一样。任务结束了就好好休息,别操心太多。”
房门轻轻关上,将渐沉的暮色和门外那个沉默的身影一起隔开。
秦墨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微微蹙起。
小姑娘话说得滴水不漏,道理也对,可他心里那股莫名的滞闷感,却丝毫没有消散。
秦墨池摇摇头,觉得自己可能是最近太忙了,闲下来容易胡思乱想。
次日一早,苏心诺准备去大队部,今天有教学任务。
虽然说队里已经陆陆续续培训了不少人,完全不需要苏心诺亲自教学。
但既然她这几天不去上工的由头就是教学,总得出现一下才不会被人说闲话。
苏心诺选了一条偏僻的小路往大队部走,没想到经过一处低矮的土房子时,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嬉闹声。
她脚步一滞,那喘息声,那娇哼声,实在让人难以不想歪。
这一大早的,就有人迫不及待做这档子事?
问题是,那女人的声音…怎么听着那么像陈平惠?
苏心诺疑惑地看了眼这破屋子,不靠近路边,孤零零一间,房顶漏着光,屋里黑洞洞的,门口歪着个只剩半截的水缸。
这明显不是什么好人家,陈平惠怎么会在这里?
她心念微动,闪身隐在屋檐后。
里头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飘了出来,期间竟还提到了她的名字。
陈平惠的声音带着娇媚,“对,我只要你帮我毁了苏心诺那个贱人。”
男人喘着粗气,显然有些急不可耐,对她的要求只是敷衍地哼了一声。
但陈平惠似乎很了解这男人的德性,虽也被撩拨得气息不稳,理智却还在。
“王麻子,你答应过我的。是不是得了便宜就不想干活?”
听到“王麻子”这名,苏心诺不用打听也猜到了。
每个村里总有那么几个好吃懒做、专干偷鸡摸狗勾当的混混,这王麻子八成就是这类人。
王麻子被这么一激,总算回了点神。
他虽然没出息,但答应女人的事倒也不会赖账。
“放心…这两天听说那苏知青在休假,我已经找人盯着她了。一有机会,肯定帮你办了她。”
陈平惠声音扬高了些,“你说真的?”
“真,当然真。好啦好啦,你这一大早过来,不就是为了让我好好疼你吗?想那么多干嘛…”
接着便是一阵不堪入耳的动静。
苏心诺掏了掏耳朵,不屑地瞥了眼那破门。
她从旁边搬了块大石头,轻轻搁在门口正中,想象着一会儿陈平惠仓皇跑出来被石头绊个狗啃泥的样子,心里才稍微解气。
放好石头,苏心诺走到斜对面,捡起颗石子对准王麻子家那扇破门用力一扔,然后纵身跃上一户人家的矮墙,藏了起来。
“啪嗒”一声脆响!
屋里的动静戛然而止。
不一会儿,门猛地被拉开,陈平惠衣衫不整、惊慌失措地冲出来。
她看也没看脚下,一脚绊在石头上,果然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
“哎呦…”陈平惠疼得尖叫出声。
恰在这时,一位婶子路过,瞧见这一幕,立刻扬声嚷道,“哎呦喂!这是谁呀?怎么一大早从王麻子家跑出来?”
苏心诺看清那婶子的脸,不由得抿唇一笑,来人竟是王桂花。这下好了,不用她出手,陈平惠的下场已可预见。
王桂花也没想到自己起个大早还能撞上这种热闹,再仔细一瞧地上的人,更是惊讶得嗓门都亮了。
“陈知青?!怎么是你?你咋从王麻子屋里出来?”
“哎哟,你不会是跟王麻子搞在一块儿了吧?不是听说你要跟马知青结婚了吗?年纪轻轻的,玩得挺花啊!”
她说话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顿时又引来了几个人,有住附近的王松花,还有两位起早拾粪的老爷子。
“王桂花,一大早嚷嚷啥呢?”王松花最爱凑热闹,揉着眼睛就凑了过来。
趴在地上的陈平惠一听王桂花的声音,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扯好衣服就想跑,连脚踝被石头磕出血也顾不上。
王松花还没看清热闹,见有人低头要从身边溜走,她哪里肯放过?
于是她往前一挡,直接堵住了陈平惠的去路。
王桂花立刻有声有色地把刚才所见说了一遍。
这下王松花眼睛亮亮的,也跟着大呼小叫起来。
“哎哟喂!真没想到啊陈知青,你啥时候跟王麻子勾搭上的?王麻子也是本事,还能从马知青手里抢人?佩服!佩服!”
她这话说得“有水平”,两位老爷子远远听了,连连摇头,背着粪筐转身走了。
苏心诺悄无声息地从矮墙跃下,顺着另一条小路往大队部去了。
她没有凑近看热闹。
今天这场戏,有王桂花和王松花两位“八卦婶子”的大力宣传,陈平惠的下场可想而知。
那王麻子,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至于王麻子说的“找人盯着她”,苏心诺压根没往心里去。
不是苏心诺看不起王麻子,而是这种人找来的帮手,能有多大能耐?
况且,以她现在的身手,整个宝桐大队估计没人是她的对手。
而大队长李卫国本来要去大队部,结果还没来得及走到大队部,就被人火急火燎地叫去了王麻子家。
陈平惠的热闹不过一上午就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王麻子极力否认与陈平惠有染,大伙确实也没有当场捉奸在床。
再加上怎么说王麻子也是宝桐大队的人,所以王麻子并没有受到什么惩罚。
但陈平惠却不一样,她确确实实是被王桂花他们捉到从王麻子的房里出来。
虽然陈平惠矢口否认与王麻子有染,说自己只是路过这里,但看她那副被人欺负过的样子,谁会相信她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