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小区内,住户们瑟瑟发抖中。
屋外的嘶吼声此起彼伏,时而尖锐如金属摩擦,时而低沉似野兽咆哮,那是吃人的怪物,大家叫它们——
丧尸。
小区的某栋豪华别墅里,龙志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摸向口袋,指尖触到烟盒的硬壳,想吸烟的心情在此刻抵达顶峰。
尼古丁带来的麻痹感,是此刻唯一能想象到的慰藉。
但因为是在别人家里,最终咬了咬牙关,按耐住了蠢蠢欲动的手。
别墅里不止他一人,还有别墅的主人冯先生一家三口,和龙志军的妻子、女儿。
龙志军是这片豪华小区的保安队长,妻子舒晓燕是冯先生家里的保姆,女儿龙曦是管家。
事情发生在前两天夜晚,龙志军的安保巡逻工作还没有结束,小区里忽然爆发一起伤人事件。
施暴者毫无理性,见人就咬。
他们几名安保人员花了大功夫才将那人制服。
可没等他们联系警方,被他咬伤的人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相同的症状。
小区内的所有安保紧急集合,他身为保安队长,还没有开始发布任务,身边一名共事多年的老保安突然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瞳孔扩散,毫无征兆地冲向了同伴。
变故来的猝不及防,与此同时,龙志军听到了小区住户的屋内纷纷亮起了灯,传出阵阵尖叫。
他恍惚间终于明白,那些失控的人,并不是个例!
很快,整个小区都会沦陷!
那他的老婆孩子呢?
龙志军顾不上再组织剩下的安保人员,只吩咐让大家快点回家关好门窗,他则是以最快的速度跑向一栋别墅。
时间还早,他老婆和孩子的工作肯定也没结束。
跑到冯先生家里时,他很庆幸,老婆和孩子都没有事,但他们也走不了了。
外面的嘶吼声逐渐逼近,将他们全部困在了这里。
整个小区在一夜之间沦陷。
曾经西装革履的精英、打扮光鲜的贵妇,如今大多成了游荡在街头的丧尸,它们蹒跚的身影在小区里晃荡,沾满血污的双手时不时拍打路边的豪车,发出刺耳的声响。
几人已经在别墅内待了五天,外面的世界在广播的描述下,成了人间地狱,救援遥遥无期。
而他们,也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
整栋小区在这之前是出了名的豪华小区,住在这里的住户,自然而然也是最有钱的那一批人。
有钱人,讲究“新鲜至上”。
住在这里的富豪们,食材从不用隔夜,冯先生家更是如此。
每日清晨都会有专属配送员送来最新鲜的果蔬、肉类,冰箱里向来只存着当日所需,最多留几盒精致的甜品和饮品。
谁也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会让这种“精致”变成致命的短板。
这五天里,他们六个人靠着仅剩的食材,硬生生地撑到了今天。
此刻,别墅里也只剩下一些快要见底的米,以及做甜品蛋糕用的高筋面粉和半盒鸡蛋。
这点东西,撑不了多久。
“妈妈,我饿。”
客厅沙发上,被冯太太抱在怀里小男孩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里只剩下对食物的渴望。
他伸出小手,紧紧攥着冯太太的衣角,声音细弱得像小猫叫,“我想吃你做的小蛋糕,软软的,甜甜的……”
说着,他轻轻舔了下嘴唇。
冯太太瞬间红了眼,心脏像是被针扎般难受。
她用力把儿子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头发,声音哽咽:“佑佑乖,再等等,等救援来了,妈妈就给你做好多好多小蛋糕,好不好?”
“可是我现在就想吃。”
冯承佑瘪了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懂事地没有哭出来。
他伸出小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妈妈,我看到了,那里有做蛋糕的鸡蛋和面粉,我们做个大蛋糕,大家一起吃好不好?吃完就不饿了。”
孩子天真的话像一块石头,砸在沉默的空气里,溅起满室的酸涩。
“不行,不能做蛋糕。”
冯先生站起身,揉了揉酸痛发胀的太阳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他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孩子柔软的脑袋,声音尽可能放得温和:“佑佑,你想想,妈妈做的蛋糕虽然软软的、甜甜的,但是顶不了饿呀。上次你吃了两块,是不是没过多久就又喊饿了?”
冯承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
冯洲蹲下身,与儿子平视,语气耐心而认真,“同样的面粉和鸡蛋,做成蛋糕,不仅要耗费很多的精力,还要用掉不少水,而且吃了很快就会饿。
但如果把它们做成面饼,虽然没有蛋糕好吃,却能让我们多撑几天,就能等到救援了。”
冯承佑听懂了,蛋糕虽然好吃,但是容易饿。
可他还是难过。
以前想吃蛋糕的时候,妈妈总会立刻走进厨房,很快就能闻到香甜的味道,从来不用考虑这么多。
他眼里憋着泪,索性埋进妈妈的怀里,嗡声嗡气地说:“妈妈,我不吃蛋糕了。”
朱蕴冉紧紧抱着儿子,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轻轻拍着儿子的后背,一遍遍地安抚着:“妈妈知道佑佑最乖了,佑佑最懂事了。”
耳边传来的声音让龙志军越发煎熬。
他们一家现在完全就是累赘,不仅住在冯家,就连吃也是在冯家。
人家本可以把他们赶出去的。毕竟在这生死关头,多一个人,就多一份消耗,每一口食物都可能关系到能否活下去。
可这五天来,对方毫无保留地与他们分享仅剩的食物,没有一丝不情愿。
人家心善,却不是他们心安理得白吃白喝的理由。
“冯先生。”龙志军猛地站了起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剩下的食材我们这么多人最多撑三天,我出去一趟吧,我屋里还剩下些食物。”
小区里有专门为工作人员准备的家庭宿舍,除了前几天小女儿搬了出去,他们一家人都住在那。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冯洲立刻摆手:“不行!外面全是丧尸,楼道里、小区路上都是,太危险了,不能冒这个险!”
“冯先生,这几天一直吃你们的喝你们的,我们一家不能总当累赘。我是小区安保,熟路,也懂怎么躲避,比你们去安全。况且多一份物资,我们六个人就多撑一天,总比坐吃山空强,而且小区的超市里,应该还有食物。”
龙志军心意已决,他捏了捏手里的警棍,“如果有任何人敲门,敲门声间隔不是三长两短,那就不要开,就算是我,也不要开。”
因为那时候回来的,有可能就不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