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悸看着夏知予离开的背影,比起直接杀了萧驭川,脑子里忽然有了更好的主意。
她提脚跟了上去。
回到凤栖宫的夏知予撤下侍女,自己一个人坐在案桌前,眼泪混着墨水,提笔一字一句写下“和离书”。
可写到一半,又被她撕了个粉碎,眼泪流的更凶了。
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从21世纪穿越过来的,成为了被帝王冷落的景国皇后,并且还激活了金手指——
一个偶然间得到的手镯。
那个手镯其实是个随身空间,空间中有大片土地和种子,能够调节流速和天气,还有一汪灵泉。
萧驭川登基之后被暗算所中的寒毒,就是用灵泉治好的。
那时候的他们正处于暧昧期,萧驭川发现了她与原主的不同,开始关注她,后来,喜欢上她。
夏知予没有谈过恋爱,被长得帅、地位还高的萧驭川撩拨,不可避免地动心。
但她的思想始终与他不同。
她追求的是一心一意。
可身为皇帝的萧驭川在她之前就有了许多女人,宫中的妃子更是一大堆。
夏知予接受不了,也一直强压着自己的感情,不让他碰自己。
可一次暗算,让她和萧驭川有了肉体上的巨大进展。
萧驭川顺势和她表明心意。
她强忍着心动,一板一眼地和他谈条件。
“你以前的那些女人我不计较,但你若是想和我好,你以后就只能有我一个女人,只能宠我一个。如果做不到,你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
当时萧驭川是什么表情?
宠溺和包容。
就像是看待一只无理取闹的猫。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可那份答应,并非源于认同,不过是他的大度,是他对喜欢之物的纵容。
真是可笑。
当时的她怎么没发现呢……
两人关系密切时,她连自己不是原主,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都告诉了他,可以说自己除了玉镯空间,身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秘密。
可真心瞬息万变,这才一个月,承诺便不作数了。
案桌上的东西被夏知予弄得一团糟。
她双手紧紧抱着肩膀,将自己缩在宽大的椅背上,头深深埋进臂膀里,把自己包裹在一方小小的天地中,独自舔舐着伤口。
“喂。”
一道清冽的声音陡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夏知予的思绪。
她缓缓抬起头,一张脸突兀地撞进视线里,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的玩味。
可能是因为伤心,亦或是没有反应过来,夏知予看着这张凭空出现的陌生面孔,竟没有半分惊慌,只是眼睛轻轻眨了眨。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龙悸的声音难得温柔,尾音裹着丝丝缕缕蛊惑人心的力量,“但你现在看上去很伤心,可以和我说说吗?”
夏知予怔怔地看着她,半晌才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说什么?”
她自嘲地低语,“说我痴心妄想,以为能从一个帝王手里,抠出那点‘唯一’的真心?”
“我也是傻,明明是他先背叛了我,但都这样我还不想放弃。”
夏知予是第一次这么爱一个人,只要一想到以后两人不在一起,心就开始隐隐作痛。
这也导致她根本无法狠心写下那封和离书,无法割舍掉这段感情。
她甚至有些绝望地想,或许自己迟早会被这个时代同化,逐渐接受男人三妻四妾,女人伏低做小的现状。
甚至她觉得自己给新时代的女性丢脸了,为了一个男人自甘堕落。
“他狂妄又自大,自信且自负,身边妻妾成群,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样一个贱男人,你觉得我应该放弃吗?”
她其实心里早有答案,却偏偏需要有人把它说出来。
需要有人在她耳边一遍遍强调,那人不值得,那段感情不值得,需要许多个足够坚定的声音,推她一把,她才能强迫自己彻底斩断这份感情。
但龙悸偏不。
“为什么要放弃?”
她缓缓抬眼,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蛊惑,“你不是舍不得吗?舍不得为什么要逼自己舍下?”
魔的欲望从来不需要克制。
想要,就费尽心思得到。
生出心魔的,都是那些求而不得的废物。
“可不逼自己能怎么办?”夏知予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
“难道要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强迫自己和那些女人共享一个男人?接受他今天宠我,明天就去临幸别人的日子?”
“不,我不能这样……”
她拼命地摇着头,长发散乱开来,沾着泪水,显得格外狼狈。
她不能弄得自己像个妒妇,失去自我,变得郁郁寡欢。
她该是自由的,可以随意展翅,飞向自己想要的那片天空。
“你有受虐症吗?”
龙悸嗤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双手猛地牵制住她胡乱挥舞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夏知予完全挣脱不开。
她微微俯身,声音压低:“为什么一定要强迫自己妥协?他做不到只属于你,你帮他不就好了?”
夏知予茫然地看着她,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
“我是说,干掉他,拉他下马。等他失去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失去了三宫六院的资本,变得一无所有,最后只能任由你摆布,他就属于你了,只属于你。”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夏知予的耳廓,带着一丝缱绻的亲昵,温热的气息几乎要将人溺毙:“宝贝,想要……试试吗?”
“我帮你啊。”
空间陷入寂静。
窗外的风声似乎都停了,可夏知予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
“好。”
……
三日后,青禾寨的弟兄尽数入京。
也就是在这天,夏知予端着煮好的甜汤去了御书房。
萧驭川早已经听到了太监的播报,此时听到了脚步声,头也没抬:“知道错了?”
夏知予端着食盒的手指微微蜷缩,眸色暗了一瞬,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下一秒,她顺着他的话头,嘴唇轻轻一瘪:“明明是你的不对,知道那时候我在伤心也不哄我,只要你哄哄我,我就不会和你闹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在萧驭川抬头看去的瞬间,她适时垂下眼睑,眼眶里酝酿许久的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滑落。
那模样,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任谁看了,都要生出几分怜惜。
萧驭川也不例外,方才还冷硬的声线柔和下来:“是朕的错,不该和你置气。”
他顺势将她拉到腿上坐稳,叹气道:“可朕也是逼不得已,你身为皇后,最应该大方得体。”
“这后宫本就是皇家颜面的一部分,三宫六院,妃嫔成群,从来都是天经地义。她们是朕的妃嫔,更是江山社稷的点缀,是安抚朝臣、稳固朝堂的纽带。”
“朕知道你性子执拗,想要独一无二的宠爱。”
他低头,亲亲她泛红的眼眶,“可身为帝王,朕不能只为儿女情长所困。你要懂事,要体谅朕的难处,不能总像个不懂事的小姑娘,揪着这点小事不放。”
夏知予低头掩盖住眼底的冷意,乖巧应声:“我明白了。”
“你能明白就好。”
萧驭川抬手拭去她脸颊残留的泪痕,语气愈发温和,“朕知道委屈你了,但你在朕心里始终是与旁人不同的。”
“朕对他们没有半分情谊,爱的只有你。日后你产下皇子,朕便封他为太子。”
与夏知予说了许多“推心置腹”的话后,萧驭川拿起案上的食盒,打开盖子,甜润的香气弥漫开来。
“这汤是你亲手炖的?朕尝尝。”
为了表现诚意,他没有让人先试毒。
系统出品的药丸,一息见效。
萧驭川倒下的瞬间,暗中保护他的暗卫立即现身,上去就要将夏知予拿下。
但龙悸忽然闪现在他们身后,一人赏了一个爆栗。
她力气没有丝毫收敛,暗卫们只觉后脑勺一阵剧痛,像是被巨大的铁锤砸了,瞬间眼冒金星,头晕目眩。
“噗通!噗通!”
不过眨眼间,十二个训练有素的暗卫便像是被抽了筋骨般,一个接着一个倒在地上,昏死过去,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龙悸上前干脆利落的抹了他们的脖子。
与此同时,温琮带着五百名士兵和青禾寨的一百位弟兄,强行逼宫。
人数上和皇宫的禁卫军相比,实在悬殊,但他们有“神兵利器”。
王二第一次在大场面上没有戴上他那装腔作势的单边黑色眼罩。
他眼睛微眯,举起枪对准不远处的禁卫军统领。
“砰!”
禁军统领的眉心忽然出现一个血洞,鲜血喷涌而出。
这一声枪响,瞬间让围来的禁卫军们停住了脚步,个个面露惊骇,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茫然。
王二吹了吹枪口硝烟,嘴角勾起一抹狂拽酷炫的笑,抬手发号施令:“动手!”
话音刚落,外圈的青禾寨弟兄们齐齐架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禁卫军阵形,无差别进行扫射。
子弹打光的,或者枪管需要冷却的,就立刻退至后方,由后面的人继续顶上。
禁卫军们哪见过这阵仗?
往日里刀枪相向、你砍我劈的阵仗他们熟,可这看不见刀刃、只听响就死人的“妖法”,直接把他们吓懵了。
成片成片的人跟割麦子似的倒下,惨叫声、惊呼声、兵器落地的“哐当”声搅在一起,原本整齐的阵形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温琮的人没发挥什么作用。
他们就是来充当后勤组搬冷却水、搬子弹的,顺便还要coS一下氛围组,为青禾寨的人摇旗呐喊。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青禾寨的人端着枪大杀四方,枪口一响就有敌人倒下,那叫一个威风凛凛,眼底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他们也好想打枪。
不少人朝温琮看去,眼神里不约而同透露出一个信息:主子,咱们什么时候也能拥有这么一把神兵利器啊?
温琮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别想,老子都没有!
众人:……唉。
同是天涯沦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