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亲自加入了搜查队伍。
数天来他辗转牧州各处，亲手抓了不少蔡家余孽，其中不乏五转的好手。
可无论他怎么逼问，得到的答案都大同小异。
没有人见过那块令牌，也没有人知道蔡家老祖将令牌交给了谁。
为了不泄露消息，李霄始终没有向任何人提及令牌的事，每一次审问都是亲自进行，连金刀宗的人都被他支开。
他坐在一间临时征用的审讯室中，面前跪着一个浑身是伤的蔡家五转长老，对方已经吓得语无伦次，翻来覆去只说不知道。
李霄出了牢房，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轮廓，沉默了很久。
牧州的网已经撒到了最大，能抓的蔡家人都抓了，能问的也都问了，可那块令牌依然如同沉入深水的石子，毫无踪迹。
而与此同时，距离牧州边境不远的一座小城中，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正混在城门口的流民队伍中，缓缓地朝着城门方向移动。
他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破旧衣服，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上沾满了灰土，佝偻着腰，走路的姿态与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的流民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他便是蔡阳。
他将自身的真气收敛到了极致，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刻意调整得与普通凡人无异，混在这群逃难的流民之中，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他。
数天来，他不敢御空飞行，也不敢显露任何修为。
如今牧州被全面封锁，所有陌生的五转修士只要敢在空中露面，立马就会被发现，随即会有各方势力的人赶来围堵。
蔡家好几位五转都是这样栽的，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他只能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流民，靠着双腿一步一步地跋涉，走了整整数天，终于抵达了牧州边境的这座城池。
只要出了前方的城门，他便能彻底脱离牧州的范围，进入西域地界。
到那时，无论李霄的网撒得多大，也再难找到他了。
他低着头，随着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目光落在前方越来越近的城门上，心中那份紧绷了数天的弦终于微微松动了几分。
可他也始终没有想明白——李霄为何会突然对蔡家出手？
他隐隐察觉到，李霄很可能就是冲着他怀中这块令牌来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块令牌，对方何必大动干戈，几乎灭了蔡家满门？
跟随着流民队伍在城门口缓缓排队，蔡阳低着头，混在人群中，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城门已经近在咫尺。
他心中那份紧绷了数天的弦正在一点点地松开，只要再往前挪动百步，便能穿过城门洞，彻底脱离牧州的范围。
可就在队伍即将轮到他时，城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的声响，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城头炸开：
“关闭城门！所有人不得出城！现在立刻散开！敢在城门口逗留之人，立马射杀！”
话音刚落，人群中顿时炸开一片骚动，有人惊慌失措地想要往前挤，有人已经开始朝后跑，推搡和叫骂声混杂在一起，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瞬间乱成一团。
这里是边境小城，消息本就迟滞，直到现在封锁的命令才传到这里，守城的弟子显然也是刚刚接到通知，急匆匆地赶来封门。
蔡阳的心猛地一沉。
城门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人群混乱的掩护下猛地一踏地面，身形冲天而起，如同一道灰影越过混乱的人潮，直扑城墙上方。
可他刚腾空而起，远处的城中便有目光锁定了他的身影。
两个身穿黑白衣袍的老者正站在城中一角，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下方的混乱。
他们便是那对从西域逃过来的黑白翁。
一个身穿黑衣，面容精瘦，目光阴鸷；一个身穿白衣，身形矮胖，笑容和善，可眼中却透着一股精明的算计。
两人都是五转生髓巅峰的修为，原本在西域之地为非作歹，惹怒了一个西域大国，被人追杀得走投无路，这才逃进牧州。
牧州本就混乱，也没人管西域之人是否入境，他们便一直东躲西藏。
直到李霄封锁牧州的消息传来，两人才敢冒出头来，听说李霄的身份和战绩之后，便主动加入了搜查的队伍，试图搭上这条线，让李霄保下他们。
这几天他们也抓了一些蔡家余孽，却都是些四转三转的虾米，根本拿不出手。
此刻看到有人御空而起，身形虽然刻意收敛了气息，可那破空时泄露的一丝真气波动分明是五转层次，两人顿时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喜色。
他们这些天正愁没有像样的功劳去跟李霄攀交情，如今眼前这个欲越城而逃的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角色。
黑衣人咧嘴一笑，低声道：“五转，多半是蔡家漏网之鱼。”
白衣人也眯着眼睛点了点头：“拿下他，咱们在李霄面前便有了说话的底气。”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纵身而起，一左一右朝着蔡阳的方向包抄而去，速度快如闪电，在空中划出两道黑白交织的残影。
蔡阳刚掠上城头，还没来得及越过城墙，便感觉到两道凌厉的气息从两侧同时逼近，不得不猛地扭转身形，双掌同时拍出，硬生生挡下了这两道攻势。
三人在城墙上空轰然碰撞，气浪炸开，将下方正在混乱奔逃的流民震得连连后退。
蔡阳稳住身形，面色阴沉地看着面前那两个身穿黑白衣袍的老者，目光中带着压抑的怒意警惕。
黑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道：
“蔡家的？跑得倒是挺快，可惜运气不好，遇上了咱们兄弟。”
白衣人也跟着笑眯眯地补了一句：
“别挣扎了，乖乖跟我们回去见李少侠，说不定还能留条性命。”
蔡阳的目光在两人身上快速扫过，又瞥了一眼远处正在急速靠近的更多守军，低声开口：“你们想拿我去邀功？”
黑衣人咧嘴一笑：“聪明人，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城头之上，三人缠斗了十余招，蔡阳身为通髓，比黑白翁高了一个小境界。
但是黑白翁身为师兄弟。同修一门功法，心意相通，联手之下，竟然不比蔡阳弱多少。
黑衣人的掌法阴狠刁钻，白衣人的攻势绵密沉稳，两人配合多年，几乎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