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俞国还没乱透，等他们再乱一些，再动手。”
银鲨不解：“再乱一些？俞国已经够乱了。
沿海三州全丢了，七转坐化了，六转死了好几个，剩下的都在各自为战。
现在不打，等他们缓过劲来，就没机会了。”
蛟蟒摇了摇头。“你不懂。人族这个种族，平日里内斗不断，可一旦外敌压境，他们就会团结起来。
俞国现在还没到那一步。那些宗门、那些世家，还在各自盘算，谁也不肯多出力。
等他们被逼到绝路上，才会真正拧成一股绳。到那时候，想打就难了。”
他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掀开帘子。
远处，渊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他盯着那座城池，目光幽深。
“咱们这次出兵，不是为了灭掉俞国。
俞国太大了，咱们吞不下。是为了扩大势力范围，消耗低阶妖族，获取资源。”
他转过身，看着银鲨和巨鳄。
“天下要大乱了。不止人族能感受到，妖族也能。
人族的七转、八转，这些年死的死、闭关的闭关，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咱们妖族也好不到哪去。
妖皇超脱后，妖族四分五裂，各大势力各自为政，谁也服谁。
海鲨宫虽然底蕴深厚，但这些年也一直在吃老本。再不扩张，等天下大乱一起，咱们连自保都难。”
巨鳄瓮声道：“所以，咱们得趁人族还没团结起来，多占些地盘，多抢些资源。”
蛟蟒点头：“对。等人族团结起来，就没有机会了。”
他走回地图前，指着渊城的位置。“这座城，是俞国边境最坚固的防线。
拿下它，俞国腹地就再无险可守。
到时候，咱们可以长驱直入，掠夺资源，补充损耗。等资源够了，就撤。不恋战，不贪多。
海鲨宫要的，不是俞国的土地，是俞国的资源。”
银鲨和巨鳄对视一眼，齐声道：“明白。”
蛟蟒收起地图，转身走出营帐。
外面，数万头妖兽匍匐在地，见他出来，齐齐低下头，不敢直视。
他扫了一眼那些妖兽，眼中闪过一丝冷漠。
这些低阶妖族，都是炮灰。
死了就死了，反正海里多得是。
他抬头望向远方。渊城的方向，灯火通明。
那里，有三个人族的六转在等着他。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笑。
渊城以东三百里，妖族大营。
数日来，双方隔空对峙，小规模冲突不断，却始终没有爆发大战。
妖族的斥候在城外游荡，人族的探子在林间穿梭，彼此试探，彼此消耗，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攻城，妖族没有把握。
出城，人族不愿冒险。僵局就这样持续着，一天又一天。
直到第七天，一头五转妖将出现在渊城城下。
它站在弓箭射程之外，仰头望着城墙上的人族守军，口吐人言，声音粗犷如雷：“人族的，听好了！我家大人说了，这么耗下去没意思。
比一场，赢的人说了算。我们赢了，你们退兵三十里，让出渊城以东的地盘。
你们赢了，我们休战两月。四转以上，每个境界各出两人，生死不论，敢不敢？”
城墙上，周守备面色铁青。
比斗，这是妖族的老把戏了。
攻不进去，又不能什么都不做，便想把人族引出来，在比斗中打击人族的信心。
赢了，他们士气大涨；输了，不过是休战两个月，不痛不痒。
可人族要是拒绝，便是不敢应战，士气大跌不说，传到后方，更是丢人现眼。
他转身走下城墙，快步赶往守备府。
大厅里，三位六转强者和各方势力的代表已经齐聚。
周守备将妖族的提议说了一遍，厅中顿时炸开了锅。
“不能答应！妖族这是在试探我们的实力！”
“不答应？不答应就是怕了！传出去，我们还有什么脸面？”
“比就比！谁怕谁！”
“你打得过吗？对面可是海鲨宫的精锐！”
争吵声此起彼伏，谁也不让谁。陈长老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看向飞云峰峰主和韩将军，沉声道：“两位怎么看？”
韩将军皱眉道：“答应。不答应，士气就散了。
但要比，就得赢。输了，比不答应还惨。”
飞云峰峰主淡淡道：“比。每个境界各出两人，我们未必会输。”
陈长老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各方势力的代表面面相觑，最终也都点了头。不答应不行，答应，还有赢的希望。
消息传回妖族大营，那头五转妖将哈哈大笑，转身离去。
比斗的日子定在三天后，地点在渊城以东五十里的一片空地上。
双方生死不论。
三天后。
空地上，人妖两族隔着一道无形的线对峙。
人族这边，三位六转强者站在最前方，身后是数十名五转和数百名四转。
妖族那边，三头六转大妖并排而立，身后是黑压压的妖兽群，一眼望不到边。
比斗开始了。
第一场，四转初期。
人族出战的是一个散修，四转巅峰，刀法凌厉，在同阶中罕有敌手。
妖族出战是一头四转中期的狼妖，速度极快，爪牙锋利。
三十招后，狼妖一爪撕开散修的胸膛，鲜血飞溅。
人族输。不是散修不强，是妖族的肉身太过强大。
第二场，人族出战的是一个大宗门的核心弟子，四转巅峰，剑法精妙，曾以一敌三斩杀同阶妖兽。
妖族出战的是一头四转初期的蛇妖，毒牙见血封喉。
二十招后，蛇妖一口咬在弟子手腕上，弟子毒发倒地。
人族再输。那弟子的剑刺在蛇妖身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而蛇妖的毒牙，却轻易刺穿了他的护体真气。
四转，两场全输。
出战的人族弟子，无一不是各大势力的精锐，都在当前境界浸淫多年，实力在同阶中属于顶尖。
可面对妖族的同阶，他们依然输多赢少。
不是他们不够强，是妖族的肉身太过强大。
同阶人族的力量、速度、防御，与妖族相比，差了一个档次。
人族的优势在于真气、在于功法、在于战斗技巧，可这些优势，在妖族绝对的力量和防御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妖族那边，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三头六转大妖站在前方，面色平静，嘴角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们不在乎输赢，在乎的是打击人族的信心。
四转全输，五转呢？
人族这边，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周守备面色铁青，韩将军眉头紧锁，陈长老闭目不语。
飞云峰峰主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各方势力的代表脸色都不好看，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唉声叹气，有人咬牙切齿。
“五转第一境，生髓。我们出谁？”陈长老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
厅中安静了一瞬。
五转第一境，生髓。这个境界，人族这边有不少人。可谁有把握能胜？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