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霄与其他内门弟子一同上前,拿出身份令牌验过,其他人各自选了一匹坐骑。
而李霄继续骑着霜影。
那名叫严杰的弟子翻身上马,他身形挺拔,腰间佩着柄长刀,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都跟上,别掉队。”
此人气息沉稳,已是四转巅峰,据说掌握三门武道真意,是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此次便由他带队。
众人应了声,纷纷策马跟上。
马蹄声密集响起,一行人马踏着晨光出了城,朝着云州与天州的边境疾驰而去。
唐家的消息在来之前已经了解清楚了。
唐家变卖家产,举族搬迁朝往天州,已经陆续撤离了不少人,只剩核心的一些族人还未搬走。
不过唐家还挺聪明,竟然还派遣不少人佯装唐家嫡系撤离,倒是让三元宗白白浪费了不少时间。
而天州,也是由着节度使所管辖的,那节度使是出了名的铁骨头,对朝廷忠心得很,以往没少跟三元宗起冲突。
唐家选在这边境落脚,怕是早就跟他搭上线了。
他想起冯长老提过,天州节度使麾下高手不少,其中更有六转强者坐镇,此次行动若被他们插手,怕是要多生波折。
……
另一边,唐府内,却已是另一番景象。
这座府邸原是当地一个世家的老宅,被唐家强行占了下来,经过几日整修,倒也显出几分气派。
此刻府中寂静无声,只有演武场上传来枪影破风的锐响。
一个身着白衣的俊美青年正手持银枪,演练枪法。
他枪法灵动,枪尖时而如白蛇吐信,时而如梨花绽放,每一枪刺出,都带着股凌厉的傲气。
阳光照在枪身上,反射出点点寒光,映得他面容越发俊朗。
此人正是唐家三少爷。
就在他收枪而立,额角沁出细汗时,一个下人匆匆跑来,躬身道:“三少爷,老祖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
唐修眉头微挑,将银枪递给身旁的仆从,用锦帕擦了擦手:“知道了。”
他转身往内院走去,步履从容,只是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这几日家族忙着转移,气氛一天比一天紧张,老祖更是闭门不出,今日突然召见,怕是与三元宗那边有关。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最深处的书房,刚推门进去,便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敲击着桌面,神色凝重。
正是唐家老祖,一位五转强者。
“来了?”老祖抬眼看向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三元宗那边,有动静了。”
唐修心中一凛:“他们动手了?”
“飞云峰峰主亲自带队,还有四位长老,外加几个内门弟子,已经过了云州地界,正往这边来。”
老祖沉声道,“比预想的要快,也更狠。”
唐修握紧了拳:“那节度使那边……”
“已经派人去通传了。”老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山脉。
“他答应出兵相助,但也说了,只能在天州地界内动手,不会帮咱们主动招惹三元宗。”
唐修眼神闪烁:“那咱们……”
“慌什么。”老祖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走回太师椅前,缓缓坐下,手指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修儿,过来坐。”
唐玉依言上前,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吹进来,拂动案上的书页。
老祖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沙哑。
“修儿,你说这一步,咱们走得对不对?”
唐修一怔,看向老祖。
这位在他心中向来果断坚毅的老人,此刻眼中竟流露出一丝迷茫。
“老祖……”
老祖摆摆手,打断了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为了你的前程,为了唐家的将来,这一步非走不可。”
他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仿佛透过那堵墙,看见了远方的山脉。
“可是修儿,这一步是对是错,老祖我心里,其实也没底。”
唐修沉默了。
老祖继续道:“你天赋异禀,二十四岁便掌握两门武道真意,第三门也即将掌握。
这样的天赋,放在三元宗内门,也是顶尖的。可是……”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了几分苦涩。
“可是咱们唐家,是外来家族。
当年被人追杀,走投无路,才投奔了三元宗。
三元宗收留了我们,给了我们安身立命之地,可也仅此而已。”
“这些年,咱们唐家在三元宗地界上,始终是外人。
那些资源,好处,什么时候轮到过咱们?
甚至所要交供奉,也是越来越多。”
唐修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老祖说的是实话。
唐家在三元宗地界上立足数十年,可始终是个附庸家族。
每年按时上交供奉,遇事要出人出力,可真正的好处,从来轮不到他们。
他在三元宗地界长大,从小就知道,自己和那些三元宗嫡系弟子不一样。
他天赋再好,在三元宗内没靠山,也只能蹉跎。
他再努力,也只能在家族中修炼。
老祖继续道:“老祖我困在四转巅峰多少年了?五年?十五年年?早就记不清了。”
“不是我不想突破,是不敢。”
他看向唐修,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无奈。
“修儿,你知道为什么吗?”
唐修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老祖自己给出了答案:“因为我一旦突破五转,就会引起三元宗的注意。
他们会盯着我,会查我,会提防我。”
“所以我只能压着,只能卡着,只能装作自己天资愚钝,一辈子都突破不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了数十年的不甘。
“那些本该属于我的修炼资源,每年都要上交大半给三元宗。
那些可以让我更进一步的丹药、功法、机缘,都与我无缘。
我只能守着这点家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修儿,这种日子,你愿意过吗?”
唐修沉默良久,缓缓摇头。
老祖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所以,咱们只能赌一把。”
“六扇门那位展捕头看中了你,愿意收你为徒。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若能拜入六扇门,日后便是朝廷的人,再也不用受三元宗的压制。”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可三元宗不会放人。你是我唐家的嫡子,你身上打着我唐家的烙印。
你若是悄悄投了六扇门,三元宗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我唐家有二心,会提防我们,打压我们,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唐修明白。
甚至会灭了唐家。
“所以,只能撕破脸皮。”老祖道,“也是借机向朝廷表态,别看朝廷现在式微,却还是天底下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这步棋,风险很大。可如果成了,你就能在六扇门的庇护下成长起来,日后说不定能成就六转、七转。
到那时,我唐家就能真正崛起。”
他看着唐修,目光中带着期许,也带着深深的担忧。
“修儿,这一步是对是错,老祖我不知道。
但是为了你的将来,我唐家只能赌这一把。”
唐修站起身,走到老祖面前,双膝跪地。
“老祖放心,修儿定不负家族所望。”
老祖伸手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通知下去,让所有人做好准备。三元宗的人,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