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青萝和碧桃将院子收拾得差不多了，李霄将两人叫到跟前。
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眼前这两个刚刚安顿下来的丫鬟，问道：
“你们在宗内长大，对飞云峰的情况应该比我熟悉。
跟我说说，如今飞云峰有多少内门弟子？”
青萝想了想，答道：“回公子，飞云峰内门弟子大约有数百人。”
数百人。
李霄点点头，有些震惊，内门第子可都是四转武师啊！
碧桃在一旁补充道：“这数百人里，有跟公子年龄相仿的，也有……也有五六十岁的。”
李霄微微一怔：“五六十岁的内门弟子？”
“是的。”青萝解释道，“内门弟子如果超过六十五岁还没有突破到五转，就会被剥夺内门弟子的身份，转而成为三元宗的管事，或者外放出去，驻守三州之地的城池。”
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这数百内门弟子，是一年一年积累下来的。
每年也都有新弟子从外门晋升上来。
层层积累，才形成了现在的规模。”
李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六十五岁。
这是一个门槛。
跨过去了，就能继续留在内门，冲击更高的境界。
跨不过去，要么在宗门内当个管事，要么外放到地方上去做个小官。
这倒是跟后世的职场有些相似。
他又问：“那五转弟子呢？”
他可不相信，这么庞大的基数，会没有人突破到五转。
数百内门弟子，就算资质参差不齐，每年也总该有几个能突破的。
青萝答道：“五转弟子大概有十几人。”
十几人。
李霄心中默默算了算。
数百内门弟子，只有十几人突破到五转。
这比例，比他想象的要低得多。
可见五转这道坎，确实不好过。
他又问：“那咱们峰的候选圣子呢？”
青萝和碧桃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
青萝道：“候选圣子之战还没有开始。上一代的候选圣子……已经战死了。”
战死。
李霄目光一凝。
他没有追问是怎么战死的。
强者战死，再寻常不过。
只是他没想到，飞云峰上一代的候选圣子，竟然已经没了。
这意味着，飞云峰现在没有候选圣子。
李霄沉默片刻，挥了挥手：“行了，我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是，公子。”
两名丫鬟躬身退下，留下李霄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他望着远处那片翠绿的竹林，心中思绪翻涌。
数百内门弟子，十几名五转，没有候选圣子。
这就是飞云峰的现状。
这就是他即将面对的局面。
数百人争抢那一个候选圣子的位置。
数百人，只有一个能脱颖而出，成为候选圣子。
而其中，不仅有刚晋升上来的内门第子，还有那些底蕴深厚，五六十岁的四转，乃至早就突破的五转，其中的差距很大。
而只有每峰同境界最强者，才能担任，堪称养蛊一般。
三元宗不管潜力，只看实力，哪怕你是149岁的五转，只要是每峰最强的五转，照样能成为候选圣子。
李霄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在三元宗，想出人头地，必须争抢。
抢资源，抢机缘，抢功法，抢地位。
你不抢，别人就会抢。
你慢了，别人就会超过你。
你输了，就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后院，望着那片竹林。
竹林深处，溪水潺潺，竹叶沙沙。
翌日清晨，李霄换上了那套内门弟子的服饰。
白色劲装，云纹绣边，布料柔软却坚韧，穿在身上颇为舒适。
“公子今日要去峰顶？”青萝端着一盆温水进来，见他这副打扮，问道。
李霄点点头：“去武功堂，把该领的东西领了。”
他这月的俸禄还没领，最重要的是，挑选功法的机会还没用。
飞云腿的功法，他必须尽快拿到手。
这是飞云峰的绝学，也是他日后立足的根本。
只有先练好飞云腿，才有资格去图谋其他。沧澜掌、三绝归元气……一步一步来。
而最终的目标，是五转。
是候选圣子。
李霄推开院门，沿着山道往上走去。
清晨的飞云峰格外清幽，山道两旁，花草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
偶有弟子路过，看见他这身打扮，都微微点头致意。
李霄一一回礼，脚步不停。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处大殿映入眼帘。
李霄迈步走进大殿。
那管事正在柜台后忙碌，抬眼看见李霄，眼睛顿时一亮。
“厉师弟来了！”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那热情劲儿，比昨日更甚几分。
李霄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抱拳道：“见过师兄。”
“哎呀，厉师弟客气什么，快请坐快请坐！”管事拉着他在一旁坐下，又招呼杂役上茶，这才笑眯眯地问道。
“厉师弟昨日住得可还习惯？那院子可还满意？”
李霄点点头：“挺好的，清静，适合修炼。”
“那就好那就好。”管事连连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对了，那两个丫鬟，厉师弟可还满意？”
他挤了挤眼，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那两个可是我千挑万选的，模样周正，性子也温顺，最是会伺候人。
厉师弟要是觉得不够，我再给你换两个……”
李霄心中好笑。
这管事，还真是会来事。
他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点头道：
“多谢师兄费心，那两个丫鬟挺好，就她们吧。”
“那就好那就好。”管事松了口气，又拍了拍胸脯。
“厉师弟放心，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能办的，我绝不含糊！”
李霄虚以委蛇了一番，这才转入正题：“师兄，我想去挑选功法。”
管事一拍脑门：“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厉师弟刚入门，确实该去挑选功法了。”
他站起身，朝外面招了招手。
一个年轻弟子连忙跑了进来。
“你带厉师弟去藏经阁。”管事吩咐道，“路上仔细着点，别怠慢了。”
那弟子连连点头，恭敬地看向李霄：“厉师兄，请跟我来。”
李霄跟着那弟子出了武功堂，沿着另一条山道往上走。
这条路更加幽静，两旁种满了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