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装女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几分好笑，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她轻轻叹了口气，放下茶杯。
“小友，你想得太简单了。”
李霄静静听着。
宫装女子缓缓道：
“我才突破筑基后期没多久，至今也不过数月。
筑基之后，每进一步，都是一道大坎。都需要机缘、悟性、资源、功法，缺一不可。”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
“若无机缘，被一个瓶颈卡住几年、几十年，乃至一辈子，都是常有的事。
我见过不少同门，天资卓绝，意气风发，最终却卡在某一个境界上，蹉跎半生，郁郁而终。”
李霄沉默。
宫装女子继续道：“而那些高阶练气士，更是如此。
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他们追求的早已不仅仅是苦修。
他们需要气运，需要机缘，需要，龙气。”
李霄眉头一挑：“龙气？”
宫装女子点点头：“龙气者，天下气运所聚。
每逢乱世，群雄并起，各路人马争夺天下，其实争的就是这龙气。
谁能在乱世中夺得龙气，谁就能借势突破，踏入更高境界。”
她看向院外，目光幽深：
“所以那些高阶练气士，才会纷纷出手，扶持自己的代言人。
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为了争夺那冥冥之中的龙气，助自己突破瓶颈。”
李霄心头震动。
原来如此。
原来这天下纷争的背后，还有这样一层深意。
他忽然想起那黑袍人临死前说的话，“押宝凤阳节度使，本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资源、功法、气运应有尽有。”
气运。
他说的，原来就是龙气。
宫装女子看着他，目光柔和了几分：
“小友，你有武道天赋，有胆识，有心性。
练气这条路走不通，那就把武道走到极致。
五转、六转，乃至更高，同样能逍遥世间。不必非要执着于灵根。”
李霄沉默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多谢前辈指点。”
他站起身，准备告辞。
身后，宫装女子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此子心性，当真难得……”
武翎霜凑过来，小声道：“姑姑，你说他日后能走到哪一步？”
武瑶沉默片刻，缓缓道：
“若他不夭折，武道六转，未必不可能。”
李霄离开武翎霜的住处，径直回到杨道长的小院。
推门而入时，杨道长正蹲在院中，手里捧着一碗粥，慢吞吞地喝着。
见到李霄，他抬起头，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李霄，这一大早的，你去哪儿了？”
李霄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面前，从怀中取出那本《基础引气诀》，递了过去。
杨道长接过册子，低头一看，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这……这是……”
他连忙放下粥碗，双手捧着册子，翻开第一页，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
“这是完整的引气诀！”
杨道长的声音都在颤抖，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有激动，有兴奋，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越看越投入，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原来是这样……难怪我当初感应灵气花了三年，原来是方法不对……
还有这里，这里，我以前一直不明白……”
李霄没有打扰他，只是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静静等着。
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杨道长才终于合上册子，抬起头来。
他看着李霄，声音都有些哽咽：
“这……这太珍贵了……你让我看这个……”
李霄摇摇头：“道长不必客气。这些日子你教我画符，帮我那么多，一本册子而已。”
杨道长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试探着问：
“李霄……你该不会是……没有灵根吧？”
李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杨道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唉……难怪你感应灵气那么费劲……”
他拍了拍李霄的肩膀，安慰道：“不过你也别太灰心。
灵根这东西，本来就是万中无一。
我当初莫名其妙就成了，纯属运气好。
你虽然没有灵根，但武道天赋这么强，将来未必比练气士差。”
李霄笑了笑，神色平静：
“道长放心，我没有灰心。”
他抬头望向院外的天空，目光变得悠远：
“灵根移植需要三花级别的练气士，我现在接触不到，不代表以后也接触不到。
等我武道突破五转、六转，自然能接触到那个层次的人物。
到时候，再想办法也不迟。”
杨道长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小兄弟，你这心性，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想了想，又道：“不过你这话倒是不错。
武道五转、六转，已经能独霸一方了。
到时候再接触练气士，就方便很多了。”
李霄点点头。
他虽然暂时无法踏入练气之道，但武道这条路，他从未放松过。
李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道长，我先去练功了。”
杨道长点点头，目送他走进房中。
院中，只剩他一人。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本《基础引气诀》，又抬头望向李霄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这小子……将来必成大器。”
接下来的几日，宫装女子武瑶并未急着离开。
她似乎在等什么，又似乎只是想多陪陪这个多年未见的侄女。
每日午后，她便与武翎霜在院中品茶闲谈，偶尔也会唤上李霄，给他讲解一些练气士的常识。
李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虽然无法修炼灵气，但对练气士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武瑶境界虽不算顶尖，但毕竟是正经的宗门出身，所知所闻，远非杨道长这种野路子可比。
这几日下来，李霄当真是茅塞顿开。
原来练气士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庞大。
大门派占据的洞天福地，有的自成一方小世界，方圆数百里，灵气浓郁如雾。
门中弟子从小修炼，资源充足，功法齐全，根本不用像散修那样为了一点灵药争得头破血流。
李霄听得心驰神往，却又无比清醒。
这些，暂时都与他无关。
但武瑶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对这片天地的认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第三日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