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还骑着那匹狼骑,在城中策马奔腾,得意洋洋!
他……他这是在找死啊!
吴清山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就在这时,李霄的目光,缓缓越过众人,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吴清山如坠冰窟。
“吴公子,”李霄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我的那匹狼骑,骑得如何?可还满意?”
吴清山浑身一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想求饶,想说自己不知道那是他的马——可所有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镇岳脸色一变,猛地回头,看向自己那个废物儿子。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在颤抖,“那匹狼骑……是李霄的?”
吴清山浑身哆嗦,终于找回了声音,结结巴巴道:“我……我不知道……我以为是外乡人……我……”
吴镇岳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当场晕厥。
抢了李霄的狼骑?
自己这个蠢货儿子,竟然干了这种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霄会出现在这里。
吴镇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与绝望,转向李霄,声音沙哑:
“李霄,此事……是我吴家不对。那匹狼骑,我立刻归还。另加白银三万两,作为赔礼。
你我之间的恩怨,就此揭过,如何?”
他盯着李霄,眼中满是恳求。
李霄看着他,又看向他身后那缩成一团的吴清山,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让吴镇岳心底发寒。
李霄缓缓开口,“不够,不够啊!吴家主,你儿子得罪了我,不如这样,你杀了你儿子给我赔罪如何?”
吴镇岳听到李霄的话,心中猛地一寒。
杀了自己的儿子赔罪?
若是放在今日之前,他或许真的会考虑。
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换一个前途无量的四转大武师的谅解,这买卖不亏。
可现在……
他看了一眼李霄嘴角那丝笑意,又看了一眼四周杀气腾腾的郡兵,再看看自己血流不止的右臂——
他已经明白,李霄今日来,根本不是为了一匹马。
也不是为了什么赔罪。
他要的是吴家的命。
“李霄……”吴镇岳的声音沙哑,“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李霄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吴镇岳如坠冰窟。
吴清山此刻已经彻底瘫软在地,口中喃喃道:“爹……爹救我……我不想死……”
吴镇岳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愤怒,有失望,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但很快,那丝情绪便被更深的狠厉取代。
他是在拖延时间。
老祖应该快出来了。
只要老祖出来,两人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李霄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嘲讽,还有几分——期待。
他当然知道吴镇岳在拖延时间。
他在等那个所谓的吴家老祖。
而他,也在等。
双真意傍身,游龙幻身的神意图他已经参悟过半,断门刀法的神意图同样进度喜人。
他现在的实力,比之在柳城时,又强了几分。
他也想试试,自己如今以一敌二,能打到什么程度。
就算不敌,以游龙幻身的造诣,他想退走,吴家这两个老家伙也拦不住。
至于郡守周明远……
李霄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棋子而已,只是用他的身份。
官面上的借口和掩护,可以假,但不能没有。
郡守成事不足,但用来调动郡兵、围住吴家、防止无关人等逃窜,倒也够了。
放在以前,柳城随便一个官员就能拿捏他。
朱和儿子的一句话,就能让他如履薄冰。
可现在?
一郡郡守,也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随着实力越来越强,李霄行事也越来越无所顾忌。
这就是武道。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底气。
“吴家主,”李霄忽然开口,声音平淡,“你在等你们家那位老祖吧?”
吴镇岳面色一变。
李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不急,我等他。”
“李霄!”
周明远见李霄竟然真的在原地等待,顿时急了,连忙上前几步,压低声音急道:
“你疯了?!吴家老祖虽然年迈,但毕竟是活了几十年的老怪物,战斗经验何等丰富!
你先杀了吴镇岳,咱们两人联手,再对付那老东西,胜算才大啊!”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眼中满是焦急与恐惧。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他亲手杀了吴氏,调动郡兵围了吴家,已经彻底站在了吴家的对立面。
若是李霄败了,他的下场比死还惨!
李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让周明远心头一凛。
“安心。”
李霄只说了两个字。
周明远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那目光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能退后几步,手心全是冷汗,心中不断祈祷:
李霄啊李霄,你可千万不能输……
李霄没有再看他。
他抬起头,望向吴府深处。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院落。
再给他一些时日,他便能四门真意齐全!
就算双真意无法以一敌二,他就不信,四真意还无法以一敌二!
更何况……
他看了一眼吴镇岳那血流不止的右臂。
风雷箭意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经脉。
此刻的吴镇岳,已经重创!
一个半残的四转,加上一个气血衰败的老家伙——
李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正好,让他试试自己如今的极限。
吴镇岳见他竟然真的不动手,心中又惊又喜。
惊的是李霄这份从容,让他心底愈发不安。
喜的是——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
他一边暗中运功,试图压制体内那疯狂肆虐的风雷箭意,一边死死盯着李霄,生怕他突然改变主意。
而就在这时——
轰!
吴府深处,一股苍老而磅礴的武道真意,骤然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道苍老的身影,从府中缓缓走出。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身形瘦削,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两团幽冷的鬼火。
他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步伐缓慢,却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颤。
吴家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