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胡峰眼中厉色一闪,心中那股因李霄年轻而产生的轻视,瞬间被激起的好胜心与一丝怒意取代。
“狂妄!”他低喝一声,不再客气。
“既然李县令如此自信,那胡某就得罪了!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精瘦的身躯仿佛充气般膨胀了些许。
肌肉线条瞬间变得清晰虬结,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轰然爆发!
虽未达到四转,却也远超寻常三转巅峰,显然是经过沙场磨砺、根基极为扎实!
他双手握住枪杆尾端,脚下重重一踏,青石地面微微一震,整个人如同出闸猛虎,挟着一股惨烈的冲锋气势,朝着李霄猛扑而来!
“破军枪·突!”
精铁长枪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枪尖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直刺李霄胸膛!
这一枪,简单直接,却快如闪电,势大力沉,带着一股军中战阵一往无前、有死无生的惨烈意味!
显然是真在战场上用鲜血和人命磨砺出的杀伐枪术!
周围围观者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枪的威势,让他们仿佛置身战场,感受到了那股铁血煞气!
不少实力低微的衙役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然而,面对这雷霆般的一枪,李霄却并未硬接。
就在枪尖及身的刹那,他脚下仿佛踩着一缕清风,身形以毫厘之差,向侧后方轻轻一滑。
游龙幻身!
枪尖擦着他的衣襟掠过,凌厉的劲风刮得他衣衫猎猎作响,却连他的皮肤都未曾触及。
胡峰一枪刺空,毫不迟疑,手腕猛地一抖,枪身如同活物般弯曲弹动,改刺为扫,沉重的枪杆带着横扫千军之势,拦腰砸向李霄!
“横扫千军!”
这一扫范围极大,力道更是惊人,若是砸实了,便是铁人也要筋骨断折!
李霄身形再动,如同风中柳絮,又似水中游鱼,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竟顺着枪杆横扫的力道,向后飘飞而起。
衣袂飘飘,仿佛没有重量一般,再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胡峰眼中精光爆闪,低喝一声,枪法再变!
刺、挑、砸、压、崩、缠……
精妙的招式中蕴含着纯粹的力量与战场杀伐的简洁,枪影重重,将李霄周身数尺范围尽数笼罩!
他不再留手,将一身三转巅峰的修为和浸淫多年的沙场枪法发挥得淋漓尽致。
长枪在他手中,时而如毒龙出洞,刁钻狠辣;时而如泰山压顶,势不可挡;时而又如灵蛇吐信,变幻莫测。
然而,无论他的枪法如何凶猛凌厉,变化如何迅捷诡异,李霄的身影始终在那重重枪影中穿梭自如。
他并未还手,只是施展游龙幻身,将身法催动到极致。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妙到毫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最小的幅度避开枪锋。
场外围观之人,从一开始的紧张、担忧,渐渐变成了目瞪口呆,最后只剩下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
“好……好快的身法!”
“李县令根本没出手啊!只是躲!”
“这身法……简直神了!那枪明明那么快,却总是差一点!”
“你看李县令,气息平稳,游刃有余,分明是没尽全力!”
郑老捕头更是看得瞳孔收缩。
他自问若是自己上场,面对胡峰这狂风暴雨般的枪法,恐怕十招之内就要败下阵来,至少也会挂彩。
可李霄……竟然连衣角都没让对手碰到?
这身法造诣,远超他的想象!
胡峰越打越是心惊。
他本以为李霄年轻,纵然有些实力,面对自己这沙场磨砺出的杀伐枪法,也必然手忙脚乱,甚至很快落败。
可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轻松!
那诡异灵动的身法,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用长枪搅动一池深水,明明用尽全力,却始终无法触及水底,反而被那流动的阻力带得有些气息不稳。
三十招!五十招!八十招!
胡峰的枪势依旧迅猛,但心中那份自信和轻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憋屈和越来越深的震撼。
他已经将枪法施展到了极限,可对方依然如同鬼魅,无法锁定!
“李县令!莫非你只会躲吗!”
胡峰忍不住低吼一声,枪法骤然一变,不再追求精妙变化,而是将所有力量集中于一点,枪身回旋蓄力,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股惨烈决绝的气息猛地爆发!
“回身枪!”
这是他压箱底的一招,追求极致的速度与穿透力,有去无回!枪出,必见血!
嗡——!
长枪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鸣,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电光,无视了所有虚招和试探,直刺李霄咽喉!
这一枪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枪都快了近乎一倍!
围观者只觉得眼前一花,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这石破天惊的一枪即将命中目标时,李霄的身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主动变化。
微微侧身,让枪尖从自己颈侧寸许处掠过。
同时,在枪身掠过他身侧的瞬间,他右手闪电般探出,并非硬撼枪杆,而是五指成爪,精准无比地扣在了枪杆前端靠近枪头的位置!
这一抓,时机、角度、力道,妙到毫巅!
胡峰只觉得一股磅礴力量顺着枪杆传来,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牵引力,让他这凝聚了全身力量、有去无回的一枪,竟然不由自主地偏转了方向!
“撒手!”
李霄低喝一声,扣住枪杆的五指骤然发力一旋、一带!
胡峰只觉得虎口剧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传来,再也把握不住!
嗖——!
精铁长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乌光,斜斜地飞了出去,咄的一声,深深扎进了演武场边缘一棵大树的树干之中,枪尾兀自嗡嗡颤动!
而胡峰本人,则被那股牵引之力带得踉跄向前冲了两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体内气血一阵翻腾,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向不远处依旧气定神闲、连呼吸都未曾乱上半分的李霄,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以及……一丝骇然。
全场,死一般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以及那杆钉在树上、兀自颤动的长枪发出的细微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