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肃杀，吹得两旁屋檐下的灯笼剧烈摇晃，光影明灭不定。
李霄孤身立于街道中央，面对数十名野狗帮众，神色平静如水。
听到刘三的喝问，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金沙帮堂主，李霄。”
“李霄？” 疯狗刘三眉头一皱，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具体是谁。
金沙帮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年轻的堂主？
还是个姓李的？
就在这时，从另外两个方向围拢过来的野狗帮人群中，快步走出三人，气息沉凝，赫然都是二转武师！
他们显然是这次行动的骨干，其中一人凑到刘三身边，低声快速说道：
“堂主，这人我知道！
他是铁线拳武馆钱立的真传弟子，之前好像还在一转的时候，就帮金沙帮打过擂台，赢过我们的人。
后来在五大武馆联合演武中，拿了一转的头名！
听说前不久刚刚突破到二转了，被钱立正式收为亲传，在武馆内地位不低。
而且……他跟金沙帮少帮主王海关系匪浅，据说王海很看重他，这才给了他一个挂名堂主的虚衔。”
另一人也补充道：
“对，就是他！最近在武馆里风头正劲，据说实力不弱，一手铁线拳颇得钱立真传。”
刘三听完，眼中凶光闪烁，心中快速盘算。
钱立的亲传……这身份背景，确实有些麻烦。
硬要动他，等于得罪了武馆，但若就此退去，他野狗帮的颜面何存？
以后还怎么在柳城立足？
他目光扫过李霄身后。
此时，张魁已经硬着头皮，带着据点内的三名一转武师和三十多名普通帮众，握着兵刃，鱼贯而出，站在了李霄身后，虽然人数和气势远不如野狗帮，但也摆出了拼死一搏的架势。
刘三看到张魁，眼中恨意更浓，正是此人打断了他麾下一名得力干将的腿！
要不是其他人拖住，恐怕会被打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忌惮，冲着李霄抱了抱拳，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强硬：
“原来是武馆的高徒，李堂主。久仰了。”
他话锋一转：
“不过，李堂主，今日之事，乃是我野狗帮与金沙帮张魁之间的私人恩怨，也是两个帮派之间地盘的争执。
李堂主你虽然挂着金沙帮堂主的名头，但终究是武馆中人，与此事并无直接瓜葛。何必强自出头，趟这浑水？”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又指了指身旁另外三名二转武师，声音提高：
“今夜，我野狗帮四名二转武师齐至，还有数十名兄弟，势必要为受伤的兄弟讨个公道。
李堂主，我刘三敬你是个人物，又看在钱馆主的面子上，不愿与你为难。
你若是现在离开，我刘三承你一个人情，日后在柳城，必有回报！如何？”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给了李霄台阶下，也展示了己方绝对的实力——四名二转武师，足以碾压张魁这边。
他料定李霄权衡利弊后，多半会选择明哲保身。
果然，张魁听到刘三这番话，脸上血色褪尽。
他咬了咬牙，猛地踏前一步，拦在李霄身前，对着刘三吼道：
“刘三！一人做事一人当！
白天的事是我张魁干的，你要报仇，冲我来！与李堂主无关！
李堂主，您的好意属下心领了！此事与您无关，您……您快走吧！”
他声音嘶哑，带着决绝，显然已做好准备。
他身后的金沙帮众也面露悲壮之色，紧紧握住了手中的兵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霄身上。
是顺势下台阶离开，保全自身？
还是为了一个并不熟悉、甚至可能拖累自己的下属，与凶名赫赫的野狗帮四大二转硬撼？
夜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空气凝重得令人窒息。
李霄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张魁微微颤抖却挺直的背影，又抬眼望向对面志在必得、虎视眈眈的刘三等人，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淡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
他轻轻拍了拍张魁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然后，他向前走了两步，重新与刘三面对面。
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以及那三名气息不弱的二转武师，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刘帮主的好意，李某心领了。”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眼神也变得锐利如刀：
“李某既然挂了这个堂主的名，领了金沙帮的供奉，这处据点的事，自然就是李某的事。
张魁是我的属下，他惹的事，我扛了。”
“至于你们野狗帮来了多少人……”
李霄的目光逐一扫过刘三和另外三名二转武师，嘴角那抹弧度似乎扩大了一丝，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
“四个二转？正好。”
“李某初入二转，正想领教一下，柳城地界上，其他二转武师……都是些什么成色。”
即便刘三有些忌惮，却也被李霄的态度给激怒。
目中无人的他见过不少，但是一个初入二转的武师这样狂妄自大的，就是自己找死，也怪不得他刘三不给武馆面子了。
刘三狞笑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
既然你想第一个死，老子就成全你！给我剁了他！”
刘三的狞笑声还未落下，他身后一名早已按捺不住的二转武师便狂吼一声，如同出闸猛虎，爪功撕裂空气，率先扑向李霄！
此人名叫“铁爪”宋容，在野狗帮以凶狠着称。
“李堂主小心！” 张魁见状，瞳孔骤缩，他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一上来就是二转好手。
他心中又急又愧，是自己把李霄卷进来的！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怒吼一声，体内气血狂涌，施展出自己最擅长的劈山掌，迎着宋容的铁爪便冲了上去，想要为李霄挡下这一击！
“李堂主！快走！” 张魁一边前冲，一边头也不回地嘶声喊道，声音带着绝望与决绝。
在他看来，李霄虽然也是二转，但初入此境，又是武馆出身，实战经验恐怕有限，面对宋容这等凶徒的突袭，未必能讨得好。
自己拼死挡住第一波，或许能为他争取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