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线拳武馆后院,静室之内。
钱立手中捏着一张刚刚通过隐秘渠道送达的纸条,脸色阴晴不定。
纸条上的内容,正是黄衣教主派人传递过来的、关于朱和联合剿匪计划的详情。
“好一个朱和!好一招调虎离山、一石二鸟的毒计!”
钱立低声咒骂,掌中劲力微吐,纸条化为齑粉。
他没想到,朱和的行动会如此迅速、如此决绝!
竟然打算借着剿灭黑风寨的名义,将柳城几大武馆和内城几个主要家族的精英力量一网打尽!
朱和此计并非天方夜谭。
有心算无心之下,三名大武师联手,再加上他们各自麾下精锐的武师力量,趁各大势力精英外出“剿匪”、分散且警惕性可能不高的时候发动突袭,成功的可能性极高!
一旦让朱和得逞,柳城现有的势力格局将被彻底打破。
金沙帮本就已元气受损,若再失去这些中坚力量,各大武馆和家族必然一蹶不振,甚至可能被朱和顺势吞并或剿灭。
届时,朱和将携大胜之威,整合柳城所有资源,势力暴涨,一举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柳城霸主!
他钱立苦心经营多年,暗中培植黑风寨,复仇冯家的计划将彻底化为泡影!
甚至,他本人和黑风寨,也可能成为朱和下一个清除的目标!
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钱立的后背。
他在静室中焦躁地来回踱步,脑中飞快地思考着对策。
直接向其他几大武馆和家族告密?
不行!且不说他空口无凭,拿不出确凿证据,别人凭什么相信他?
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让朱和提前警觉,取消或改变计划,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更麻烦的是,消息来源根本无法解释!
一旦追查起来,他与黑风寨乃至黄衣教之间的隐秘联系就可能暴露!
这是他绝对无法承受的代价。
提前设伏反杀?
黑风寨实力虽不弱,但面对三名大武师和柳城多家势力的精英,再加上一个居心叵测、随时可能反水的黄衣教,胜算渺茫。
就算能惨胜,黑风寨也必然损失惨重,甚至可能覆灭,他多年的心血同样付诸东流。
坐视不理,任由朱和计划进行?
那更是自寻死路!
朱和一旦成功,下一个要对付的,很可能就是他这个在武馆中颇有威望、实力不俗的馆主。
思来想去,钱立发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死局。
朱和这一招,几乎将他所有的应对之路都堵死了。
“该死!”钱立一拳砸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重新落在那堆纸屑上。
黄衣教……黄衣教主主动将消息传递给自己,是什么意思?
示好?还是另有所图?
钱立眼神闪烁。
黄衣教主身份神秘,行事诡谲,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不甘心只做朱和的棋子,更不会真心与朱和平分柳城。
此人传递消息,或许是想搅浑水,或许是别有算计,但无论如何,这给了钱立一个突破口!
“或许……可以和他谈一谈。”
钱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他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必须主动出击,寻找破局之法!
而眼下,唯一可能成为“变数”和“盟友”的,就是这位同样心怀鬼胎的黄衣教主!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特殊的信纸,这种信纸遇水或特定药水才会显现字迹。
他提笔,飞快地写下几行字,内容简明扼要:邀请黄衣教教主来黑风寨一叙。
写完后,他小心地用特制药水处理,字迹迅速隐去。
让人传信后,钱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脸色凝重。
金沙帮在柳城外城西南角有一处重要据点中。
这里负责附近几条街的“规费”收取和秩序维持,同时也是一家地下赌坊的掩护。
这处据点本是一名二转武师在镇守,之前归附于赵坤,但赵坤父子死后,这武师立马改换门庭,投靠王海。
王海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老对头赵文峰被人一箭射杀,没了竞争对手,武馆内可是有不少弟子巴结。
而金沙帮内部,也有不少观望,还有之前赵坤一系的人改邪归正,归顺王海。
王海现在可谓是名正言顺的金沙帮少主,权势之大,令不少人羡慕嫉妒。
但是他也没忘了李霄。
前几天时,便差人给李霄送了二百两银子,还有十多斤金丝鳝的肉。
金丝鳝,正是王海第一次请李霄吃饭时所吃的异兽肉,那鲜美的味道,李霄至今记忆犹新。
即便王海比之前风光,却还是没有忘记李霄,送来的金丝鳝,正是表明他王海不是忘记旧恩之人。
不仅如此,王海还时不时送些上好胭脂水粉还有一些给老人滋补气血的药材等,让大姐李玉还有老爹李有德对王海的印象很不错。
甚至王海还给李霄牵线搭桥,介绍了一名比较优秀的女子,不过李霄现在没考虑这些,便直接拒绝了。
这处据点,白天和野狗帮爆发冲突,打断了野狗帮一名二转武师的腿,对方放下狠话,一定会报复。
驻守在这里的二转武师担心不是野狗帮的对手,这才禀报给自己的上司,挂名的堂主李霄。
说实话,金沙帮整体实力是不如野狗帮的,野狗帮的堂主都是二转中的佼佼者,甚至三转武师才能担任。
但是这挂名堂主李霄,听说只是刚突破二转没多久的,不过跟自家少帮主关系要好,这才挂名堂主。
这李霄的实力可能连他都不如。
即便对方乃是铁线拳武馆馆主的真传弟子,他也不报什么希望,只是想借着李霄的身份,让对方知难而退而已。
挂名供奉,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李霄晚上便直接来到这里坐镇。
金沙帮西南据点,一栋三层高的砖木小楼,暗处人影幢幢,显然加强了戒备。
赌坊已经提前歇业,帮众们刀出鞘,弓上弦,紧张地注视着外面漆黑的小巷。
主管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见到李霄如约而至,顿时松了口气,连忙上前行礼:
“李堂主,您可来了!野狗帮那帮杂碎,恐怕真的会来……”
李霄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听风之力悄然运转,方圆数十丈内的细微动静尽收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