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关上门，李霄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今日一战，看似轻松解决，实则凶险暗藏。
朱七和朱五，实力在二转武师中确实算得上扎实。
尤其是那朱五，刀法凌厉，劲力凝练。
又以有心算无心，想如此干净利落地拿下两人，绝非易事。
朱家能随手派出这样两个配合默契、行事老辣的死士，其底蕴可见一斑。
“朱七说像他们这样的，至少还有数人……
若都是这种水准的死士武师，加上朱和这个领悟刀意的四转高手，以及朱文焕等明面上的三转力量……
县尉朱家，确实称得上柳城一霸，根基深厚。”
李霄目光沉凝，开始梳理前因后果。
朱家为何偏偏在此时对自己动手？
“关键，应该还是在我废了林芝这件事上。”李霄思路逐渐清晰。
“林芝是林家年轻一辈的翘楚，她的被废，对林家打击不小。
林家虽然只是内城小家族，但毕竟是林悦的娘家，也是朱家名义上的姻亲。
我打了林家的脸，某种程度上也折了朱家一点面子。”
要不然的话，朱家早不出手，晚不出手，而自己废了林芝后才出手，那必然就和林家有关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李霄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
朱家势大，暂时不能硬撼其，但林家……这个始作俑者。
“林家明面上最强的就是林家家主林远山，二转武师，其他还有几名一二转的族老和管事。
以我现在的实力，杀他们不难。”
李霄盘算着。
“但内城不比外城，守卫森严，规矩更多，尤其是夜间有宵禁。
我对内城地形不熟，林家内部布局更是一无所知，贸然潜入，一旦被发现，容易陷入重围，那就麻烦了。”
稳妥起见，必须先踩点。
第二天，李霄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只显露出一转武师左右的气血，朝着内城走去。
内城城墙高大厚重，城门口站着四名披甲持矛的兵丁，眼神锐利。
旁边还有两名穿着县衙公服、腰挎佩刀的捕快，气息沉稳悠长，目光扫视着进出的人群。
李霄听风一扫，心中微凛——这两名捕快，赫然都是武师！
虽然可能只是一转，但也足以显示内城守备之严。
见到李霄走近，两名捕快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或许是察觉到他武师的气息，但也仅此而已。
一个年轻的一转武师，在内城虽然不算多见，但也并非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人物。
见他衣着普通，神情平静，不像是惹事的样子，两名捕快便移开了目光，并未阻拦盘问。
李霄顺利进入内城。内城街道明显比外城宽敞整洁许多。
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光鲜，行人衣着也普遍光鲜些，少了外城的喧嚣与尘土气，多了几分秩序与繁华。
他没有浪费时间，装作随意闲逛，实则竖起耳朵，运用听风之力，捕捉着周围茶楼酒肆、路人交谈中的信息。
很快便弄清楚了林家的具体位置。
在内城西区，一片相对清静的巷弄之中，算不上顶级豪宅区，但也比外城强了不知多少。
循着路线，李霄来到了林家附近。
这是一座占地不小的宅院，青砖黑瓦，高墙环绕，朱漆大门紧闭，门口还蹲着两只石狮子。
虽不及朱家那般气派威严，但也透着一股殷实之家的气象。
站在不远处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前，李霄的目光落在林家紧闭的大门上。
刹那间，属于这具身体前身的记忆，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李霄闭了闭眼，强行将这些不属于自己主导、却又切实存在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现在是李霄，但也是融合了两世灵魂的全新个体。
前身的因果，他接下了，这份屈辱与仇怨，自然也由他来清算。
他没有过多停留，以免引起注意。
绕着林家宅院的外围，不疾不徐地走了一圈，将附近几条街道的走向、巷弄的连通、以及林家前后门、等情况，一一记在心中。
做完这一切，天色尚早。
李霄没有立刻离开，又在附近几条街转了转，熟悉了一下整体的环境。
直到心中有了大概的轮廓，李霄才如同一个真正的路人般，慢慢踱步离开内城西区，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林家……” 走在回去的路上，李霄眼神冰冷“先收点利息。就当是，为前身，也为我自己。”
走在返回外城的路上，内城的繁华与秩序渐渐被抛在身后，李霄的思绪却愈发清晰冷冽。
直接杀上林家，固然能出一口恶气，但后果呢？
朱家派来的朱五、朱七刚刚失踪，林家紧跟着就出事，而且死的还是武师级别的核心人物。
就算自己做得再隐蔽，不留明显痕迹，朱家那只老狐狸朱和，会怎么想？
他们或许没有直接证据，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不停的试探。
朱家明面上或许会不动声色，甚至可能因为钱立的关系暂时隐忍。
但暗地里的关注、调查、绝对会接踵而至，而且会更加隐秘、更加致命。
“不能只杀林家人，那样目标太明显，等于主动把线索递到朱家鼻子底下。”
李霄脚步不停。
“得把水搅浑，让朱家的视线，至少分一部分出去。”
李霄的脚步并未因思考而放缓，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个更大胆、也更危险的计划。
“不能只杀林家的人……那样指向性太强。”
他眼神幽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既然要搅浑水，那就索性搅得天翻地覆，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让朱家摸不清真正的目标是谁，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场针对整个柳城现有秩序的阴谋。”
他的目标名单开始扩大。
首先，林家是必须的，这是私仇，也是引子。
但具体杀谁，需要斟酌。
其次，金沙帮赵坤一系的人。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提前削弱赵坤的力量。
再者就是，其他势力的武师。
目标需要选择那些本身就有仇家、或者行事不端、死了也不会引起太大公愤，但背后又牵扯一定势力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