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
从内堂跑出来的方多病第一时间叫出了这个名字。
“李相夷，是李相夷！”
“李相夷真的回来了！”
周围众人议论纷纷，李莲花只是扫了方多病一眼，并未打招呼。
他记得自己所来为何，对周围所有的议论声都视而不见，径直走到了纪汉佛和白江鹑面前。
“门，门主……”纪汉佛和白江鹑齐齐喊道。
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想要李相夷救他们一命。
李莲花看着两人的眼神有几分漠然，直让人心间发冷：“既然你们喊我一声门主，那我且以四顾门门主的身份问你们。
当年云彼丘透露四顾门的兵力部署，行进路线，误导四顾门的兄弟们踏入金鸳盟埋伏之事。
你们可知？”
纪汉佛和白江鹑脸上出现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云彼丘，怎么会？
当初大战之后，大家只以为是部分四顾门弟子不小心中了金鸳盟的奸计，被偷袭了。
怎么可能是提前埋伏呢？
明明金鸳盟的中高层也死伤大半，连金鸳盟的十二凤都葬身东海了。
不止他们震惊，围观之人更是惊讶。
云彼丘真的，比他们所以为的，还要歹毒。
此前这个问题，李莲花一直是不敢问的。
虽说人性复杂，人心易变，但他们曾追随他，也是满腔热忱，一心维护江湖公义的。
他不想看到这些人面目全非的样子。
所幸，他们只是贪恋权位，不愿头上永远压着一位光芒太盛的门主罢了。
“你二人本该掌武林公道，却因私情包庇叛贼，欺瞒武林。
按门规，判你们卸去院主之位，废去内力，囚禁思过终身。
可服？”
李莲花声音淡淡，却令人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偌大的广场上明明挤满了人，此刻却是落针可闻，都在等着他们的答案。
纪汉佛和白江鹑低着头，同时道：“服……”
服不服的，其实都不重要，李莲花只是按程序要一个结果罢了。
既然双方达成共识，他也没手软，少师出鞘，一道剑气划过，捆缚佛白二人的绳索尽数绷断，随之一起消失的，还有他们苦修多年的内力。
两人顷刻之间委顿在地。
有眼力见儿的人不少，将李莲花方才的判决听得清清楚楚，几个百川院弟子立刻上前，将佛白带走，打算关起来。
李莲花环视了一圈围观之人，看到了站在前方的杨昀春。
御赐天龙，监察司副使。
能不能拿到百川院的权柄，迅速壮大监察司，就看他自己了。
李莲花也没再多做停留，牵着云烁的手，转身便离开了。
他的声音飘荡在夜风里，“自今日起，李相夷不再是四顾门门主，也与百川院再无瓜葛。”
方多病不敢置信，李莲花，不，李相夷，就这么走了？不管百川院了？
他下意识想去追。
然而李莲花行至百川院大门前，却回头望了一眼。
手中少师挥出，剑气纵横。
轰隆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百川院大门连带着两边的墙，一瞬间都成了废墟。
“此后，若因江湖之患，祸及无辜百姓者，便如此门。”
李莲花走了，在场之人却都陷入了呆滞状态。
好半晌，才有人吞咽了一下口水。
“这，这真的是人能有的力量吗？”
虽说早就感觉李相夷武功高得仿佛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在天镜中看到的，远不如现场来的震撼。
嗡嗡声四起，本来还小心思颇多的人，立刻收敛了一点。
众人这才发现，百川院没了，真不是好事啊。
原来规矩约束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李相夷本人，有江湖规矩压着，李相夷也得按规矩来。
可以后不了啊。
如今能约束李相夷的，只有道德。
但遭遇了那么多背叛，李相夷到底有多少道德，谁也不确定。
以前犯了事，或许还能被抓牢里，改造改造，总有出来的一天。
现在……
若李相夷看不惯，还不是想杀谁就杀谁？
冷汗涔涔，焦头烂额。
李莲花牵着云烁下山，沿途提起了关于金鸳盟的消息，“也不知笛飞声和角丽谯如今躲在哪里。”
“你以李相夷的名义在江湖上下战帖，他必会出现。”说到这，云烁又有点担忧，“可你的内力并未完全恢复。”
李莲花不在意地笑笑，“量上或许不如从前，但质上却大不相同了。”
当年笛飞声是他亲手所伤，有多重他是知道的。
观音垂泪不过是外物，内力想要彻底圆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算笛飞声恢复了全盛时期，他如今也有一战之力。
笛飞声出现了，角丽谯也不会太远了。
既然要报仇，那便一个都别放过。
两人刚下山，就看到了候在山脚下的宁致远。
宁致远上前，将四顾门旧址的地契递给了云烁，“昨天刚办完过户，我已经派人去拆除那什么山庄了。”
云烁给了宁致远一个赞赏的眼神，有些惊讶道：“肖紫衿和乔婉娩这么快就离开了？”
宁致远摆摆手，“这不重要，我派人从不重要的建筑开始拆，他们可以慢慢收拾。”
云烁不在意，肖乔会不会觉得困扰，跟他有什么关系，反正这地方已经是他的了。
不过他还是看了身旁的李莲花一眼，装模作样道：“这是不是不太好？”
李莲花对着假装大度的云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他们有钱得很，别院到处都是，倒也不用你这么操心。”
自从看到天镜中，这二人朝着李相夷伤口撒盐开始，云烁以前的那些什么理解，什么客观，全都被抛诸脑后了。
不能直接将人创死，已经让他格外憋屈了。
不过想到天镜上对他们的评价，云烁又觉得释然了几分。
从前因李相夷被人捧高，此后因李相夷被人指点鄙夷。
这也算是因果循环吧，但愿他们能受得住其中落差。
“对了，还有一件事。”宁致远从袖袋里拿出几页纸，将之递给了云烁，“这是刚刚传来的，关于万圣道的消息。”
云烁接过一扫，立刻就被上面那个硕大的万圣道标志定住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