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忘了我的终端。”
琳恩脚步顿了一下，头微微偏过来。
“记着呢。”
说完，跟梅斯上了飞行汽车，引擎声嗡地一响，车子升空，沿着两栋破旧建筑之间的缝隙飞走了。
楚天站在店门口看了一会儿。
飞行汽车。
第一次穿越到千星城的时候就见过了，但那个时候是在下面看汽车在天上飞。
这次是近距离的观看。
他从小到大在电影和动画片里看过无数次这种东西，真正亲眼见着了，反而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大概是这几天经历的离谱事儿太多，阈值被拉高了。
一辆会飞的车，跟穿越异界比起来，也就那样。
楚天回到店里，把门关上，在柜台后面坐下来。
等。
又是等。
这回倒没等太久。
大概三个小时出头，店门口传来脚步声。
叮铃——
琳恩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个方形的盒子，大约鞋盒大小，黑色外壳，边角有金属包边。
她一进门，目光直接锁定柜台后面的楚天。
“终端，给你。”
琳恩把盒子放在柜台上，手指在盖子上点了一下，盒盖弹开。
楚天凑过去看。
盒子里面，一块黑色的方块，巴掌大小，厚度两厘米左右，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按钮、接口，也没有标识。
旁边躺着一个弧形的小物件，灰白色，两端有弯钩，整体造型跟地球上的骨传导耳机有点像，但更薄、更贴合。
没了。
就这俩东西。
楚天的手伸在半空，停住了。
他把盒子翻了翻，里里外外看了个遍。
“屏幕呢？”
“没有。”
“键盘呢？”
“没有。”
“鼠标？”
“什么是鼠标？”
楚天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他拿起那块黑色方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六个面，全是光滑的黑色材质，除了底部一个椭圆形的凹槽，跟存储器的接口形状一致——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显示屏。
没有输入设备。
没有任何他认知范围内“电脑”该有的东西。
就一块砖头。
一块比砖头还无聊的黑色方块。
“这玩意儿怎么用？”楚天问。
琳恩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的内容很丰富，翻译成人话大概是，你是认真的吗？
“你真不会用？”
“我真不会。”楚天把黑盒子放回柜台上，很坦然。
“我跟你说过，我从小跟爷爷长大，我爷爷那辈人用的东西跟现在差了好几代，这个我没接触过。”
琳恩的表情很复杂。
“终端是联邦基础教育第一学期的必修内容，六岁小孩都会操作。”
“那我就当自己六岁。”楚天一摊手。
“教我。”
琳恩站在原地，嘴唇抿了一条线，没动。
楚天秒懂。
“教学费用，一百斤水果蔬菜，怎么样？”
琳恩的嘴唇松开了。
“成交。”
她绕到柜台这边，在楚天旁边站定。
伸手，拿起盒子里那个弧形的灰白色物件。
“先戴这个。”
楚天接过来，比划了一下。“挂耳朵上？”
“对，卡在耳廓后面，两端的触点对准太阳穴。”
楚天照着做了。
物件贴上皮肤的瞬间，有一股轻微的凉意。
“然后呢？”
“你现在看那个黑盒子，脑子里想。”
楚天盯着黑盒子，脑子里默念了一句。
启动。
嗡。
黑盒子的表面毫无变化。
但它的上方，一团光凭空炸开。
楚天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团光迅速扩展、铺平，在半空中展开成一块矩形的光屏。
大概二十寸左右，悬浮在柜台上方，淡蓝色的底色，上面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图标和文字符号。
全息投影。
不是科幻电影里那种粗糙的透明影像，是实打实的高清画面，边缘锐利，色彩准确，每一个像素都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楚天愣了两秒。
他伸手去碰那块光屏。
手指穿过去了。
没有实体。
但光屏上被他手指穿过的区域，泛起了一圈涟漪状的波纹，然后一行小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触控输入，是否切换为触控模式？】
“别用手碰。”琳恩在旁边说。“用脑子。”
“用脑子？”
“你戴的那个东西叫神经链接器，轻量版的，功能不多，但基础的脑机交互够用了，你想点哪个图标，看着它，脑子里想就行。”
楚天看着光屏左上角的一个圆形图标，心里默念，选中。
图标亮了。
一个新的界面弹出来。
楚天的瞳孔缩了一下。
脑子想什么，屏幕就做什么。
不用手，不用键盘，不用任何物理操作。
纯粹的意念控制。
“……这也太离谱了吧。”楚天喃喃了一句。
琳恩歪头看他，那表情像是一个成年人听到小孩第一次见到火车时的感叹。
“这有什么离谱的，标准神经链接技术，联邦用了几百年了。”
楚天没接话。
他在消化。
脑机接口。
这四个字在地球上是什么概念？
是漂亮国的马克花了十几年、烧了几十上百亿美金、做了无数次动物实验、好不容易才在人体上植入了第一枚芯片的前沿科技。
是全球最顶尖的神经科学家们还在争论“信号带宽够不够”“会不会引发免疫排斥”“长期使用是否损伤脑组织”的实验阶段产物。
而在千星城，这东西是六岁小孩的入学装备。
还是轻量版。
还是“几百年以前”的技术。
楚天摘下神经链接器，又重新戴上，感受了一下那股凉意。
非侵入式。
不用开颅，不用植入芯片，就一个贴在皮肤表面的小玩意儿，直接读取脑电信号，双向交互。
“琳恩。”
“嗯？”
“这个终端，也是几百年以前的技术？”
“对，现在联邦用的是第七代量子终端，全沉浸式的，这个是第三代，古董了。”琳恩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不过基本功能都有，上网、存储、通讯、计算，日常使用足够了。”
楚天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脑子里在翻江倒海，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他重新戴好链接器，看着那块全息光屏。
试着用意念打开了几个界面。
速度不快，经常选错，但每操作一次，反应就顺畅一点。
大概是设备在适应他的脑电波模式。
“对了，”楚天忽然想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