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后，楚天减速。
前方的地平线上，合江市的轮廓浮了起来。
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在末世之前一定很壮观，高楼密集得像一排排竖起来的积木。
现在这些积木东倒西歪，有的拦腰折断，有的整栋倾斜着靠在旁边的建筑上。
几座超高层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碎裂殆尽，裸露出内部的钢筋骨架，远看就像被剥了皮的巨兽骨骼，插在灰黄色的天幕下。
没有灯光，没有烟火气，没有任何生命活动的痕迹。
有的只是一种令人汗毛竖起的安静。
楚天减速到步行，进入了合江市的外围。
第一个丧尸出现在他右前方三十米处，从一辆翻转的公交车底下钻出来。
三阶。
楚天没有用空间之刃，先观察了一下。
丧尸的体表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硬化组织，指甲延伸成弯钩状的利爪，眼眶深陷，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
移动速度比二阶快了一个档次，关节的灵活度也更高，不再是那种僵硬的直线冲撞，而是有了类似野兽的灵活性。
但在四阶面前，三阶丧尸也就是多看一眼的问题。
空间之刃闪过，脑袋落地。
楚天蹲下去，从丧尸的脑腔里抠出一颗三阶晶核，收入空间。
他继续往城市深处走。
丧尸的密度开始上升。
三阶的越来越多，成群结队地出没在街道和废弃建筑之间。
楚天没有刻意隐藏气息，他就是来杀丧尸的，藏什么。
空间之刃的控制在实战中越来越精细。
起初，楚天只能操控一道空间之刃。
后来增加到两道，。
进入合江市之后，在高强度的连续战斗中，第三道空间之刃被楚天强行催发出来。
三道刃同时运转，攻击角度、距离、力道分别独立控制，这对意念的消耗是几何级的，但楚天发现自己的极限远没到。
四阶进化者的精神力储备，超出他自己的预估。
他没有停下来做任何分析或者感慨，手上的动作一刻没停。
第一个小时，清扫外围街区，收获三阶晶核三十一颗。
不够。
继续深入。
城市越往里走，味道越重。
不是腐烂的味道，丧尸在变异完成后不会继续腐烂，它们的身体组织被某种未知的能量改造成了另一套体系。
这个味道更接近臭氧和铁锈混在一起的怪异气息，浓度高到呛嗓子。
街道两侧的商铺早就被砸了个稀烂。
有些店铺的卷帘门被从外面撕开，铁皮边缘上留着深深的爪痕，五道一组，整整齐齐。
这不是人干的活，或者说这根本不是活人能造成的。
楚天走过一个十字路口，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鞋。
女款运动鞋，粉白色的，37码左右，鞋面上有干涸的暗色污渍。
旁边还有一辆婴儿推车，翻倒在路边，篷布被撕成了碎条。
楚天的脚步没有停。
他不是来凭吊过去的，那些东西看多了只会影响判断。
但他的眼睛扫过这些痕迹的时候，下手的力度确实会变大一点。
进入城市中心区域大约五公里的位置，第一只四阶丧尸出现了。
楚天在一栋写字楼的大堂门口感知到了它。
不是看到的，是感知到的，四阶进化者对危险的预判能力和野兽类似，一种无法用具体感官解释的警觉。
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这个反应先于视觉和听觉。
一秒后，那东西从大堂的阴暗处冲了出来。
速度极快。
楚天侧身让过第一击，对方的爪子从他左耳边划过去，带起的风把他的头发吹到了脸上。
近了才看清这东西的全貌。
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一圈，肌肉隆起的方式不符合人体解剖学，肩部和前臂的肌群异常发达，而腰腹则收缩得很紧，整体比例更接近某种灵长类动物。
表皮覆盖着一层带有暗红色纹路的角质层，指甲已经完全进化成了十五公分长的骨质利刃。
四阶丧尸跟三阶之间的差距，比三阶和二阶之间的差距大得多。
这一点楚天在它出手的第一刻就判断出来了。
反应速度、攻击力度、还有身体的抗打击能力，全方位的跃升。
空间之刃切过去，第一道刃划在它的肩膀上，打歪了。
楚天眉头动了一下。
四阶丧尸已经有了对危险的预判和躲避，砍三阶丧尸的时候随意一道空间之刃就够了，四阶的话需要集中精神力。
第二道刃出去，这次楚天用精神力精准控制。
空间之刃从四阶丧尸的胸腔横贯而过，切面光滑。
丧尸的上半身滑落下去，碰到地面才倒。
四阶晶核。
楚天从它的脑袋里取出来的那一刻，手掌感受到了明显的热度。
四阶晶核比三阶的又大了一圈。
一颗四阶晶核的能量，顶得上十颗三阶的。
楚天把晶核收进空间，没有耽搁，继续前推。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最少收集十颗四阶晶核，五十颗三阶晶核。
三阶晶核基本已经凑够了。
四阶的还差。
越深入，建筑越密集，丧尸的分布也从零散变成了群落式的聚集。
楚天发现一个规律，四阶丧尸通常不会跟三阶丧尸待在一起。
它们有自己的领地，一栋楼或者一个街区，三阶丧尸都会自觉地避开。
丧尸之间存在等级压制，高阶对低阶有天然的威慑力。
这倒方便了楚天识别目标。
第二只四阶丧尸是从地下车库里钻出来的。
楚天经过一栋商场的地下入口时，地面传来了震动。
那种震动不是地震的频率，是某个大型个体在移动时造成的。
他退后三步，等着。
一只手从地下车库的出口伸了出来，抓住了路面的边缘，水泥块在它的指力下碎成渣。
然后整个身体从底下翻上来。
这只比第一只还大。
两米出头的身高，通体暗灰色，两只眼睛是猩红的，有瞳孔，能聚焦——它在看楚天。
不是低阶丧尸那种无差别的本能攻击，而是有意识地在打量猎物。
四阶丧尸已经具备了基础的战斗智慧。
它没有立刻冲过来，而是绕着楚天横向移动了几步，正在找角度。
楚天没给它这个机会。
三道空间之刃同时激发，呈三角形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