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颤抖的说出了这句废话。
三十岁的男人最先回过神来，崩溃的朝着光头强跑远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句。
“你们不能丢下我们！你说过要带我们去平安县的！！”
没人回答他，搜索队的人影已经缩成了田埂上的几个黑点。
而他刚刚的喊声，却引得丧尸更加疯狂。
身后丧尸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杂乱的、拖沓的、沉重的——像一台破旧的碾压机慢慢碾过来。
十个人开始跑。
但他们是普通人。
就算之前吃过一枚晶核，但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上那么一点点。
在田埂上奔跑，再加上背着沉重的背包，速度慢得可笑。
有人绊倒了，爬起来继续跑，又绊倒。
有人把背包扔了减重，但也快不了多少。
最先被追上的是一个跑在最后面的女人。
一只丧尸从侧面扑过来，把她按倒在草丛里。
她的尖叫声持续了不到三秒。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丧尸群不需要全部追上来。
前面跑得快的一阶丧尸散开了扇形，从两侧包抄。
那个三十岁的男人跑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追来的丧尸。
也看到了远处田埂上停下脚步、正用望远镜往这边看的光头强。
那个光头男人站在安全距离外，一动不动地看着这边。
男人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诞的领悟——
他想起了楚天。
那个年轻人给了他们食物和水，给了路线建议，说了句“路上小心”，然后目送他们离开。
他选择走，是因为他觉得楚天危险，觉得平安县更安全。
但现在让他们觉得安全的人，却把他们却被无情的抛弃了。
而让他们感觉到危险的人却给了他三天的食物。
真tm讽刺。
这是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完整的念头。
光头强放下望远镜。
田地里的动静持续了大约五分钟，然后渐渐平息下去。
丧尸群围在那片区域，低头啃食，发出骨头断裂和肉被撕扯的声音。
隔了两百多米，依然听得到。
几个搜救队员的脸色不太好看。
王磊靠在一棵枯树上，没有说话。
他的手一直攥着腰间的匕首，四指发白。
陈静站在他旁边，目光垂着，也不说话。
一个年轻的队员嘴唇哆嗦了一下：“队长，我们是不是……该去救……”
“救什么？”光头强头都没回，“你去救？你有几条命？”
那队员的嘴巴合上了。
光头强蹲在田埂上，拧开水壶喝了两口，然后开始等。
他在等丧尸群散去。
那十个人的背包里有食物、有水。
人死了无所谓，东西不能浪费。
丧尸对食物和水不感兴趣，只吃活人。
等它们吃完散了，那些背包就是无主之物。
王磊从旁边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带那些人回去。”
不是疑问，而是在质问。
光头强抬头看了他一眼。
“王磊，你又想当英雄？”
“我在问你。”
“问我什么？”
光头强站起来，比王磊高了半个头。
“我带着你们七个人，本来就够呛了。多十个累赘，遇上尸潮，你觉得我应该带着所有人一起死？”
“你收了他们的物资。”
“那叫保护费，我收了保护费，就有必须要保他们一路平安？”光头强冷笑了一下，“别天真了，现在是末世又不是社区居委会。”
王磊盯着他，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陈静走过来，碰了一下王磊的手肘。
王磊看了她一眼，陈静微微摇头。
王磊瞬间明白了陈静的意思，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王磊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身走到一边。
光头强看着他的背影，鼻子里哼了一声。
又不是第一次了。
这小子总爱充好人，迟早要被自己的善良害死。
不过现在还用得着他，战斗力不错，先留着。
等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丧尸群开始散了。
那只二阶丧尸率先往丰乐镇的方向移动，一阶丧尸陆续跟上去，像一群没有牧人的牲口，漫无目的地走向远方。
光头强又等了十分钟，确认最后一只丧尸也走远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走，过去看看。”
“看什么？”有队员问。
“捡东西。”光头强大步流星地往回走。
田地里一片狼藉。
血迹、碎肉、撕烂的衣物，混在被踩倒的荒草里，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腥臭味，浓重的血腥味。
十个人一个没剩。
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
但背包还在。
散落在草地各处，有的被血浸透了，有的被踩扁了，但里面的东西大部分完好。
丧尸不吃塑料包装。
光头强带着人把背包一个个捡起来，拆开检查。
食物、水、衣服，总量不算多，但白捡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衣服差不多都被血染透了，显然已经穿不了了，直接扔掉。
“收好了，继续走，天黑之前到不了平安县，但至少要过了前面那个岔路口再扎营。”
他甩了甩手上的血，用路边的干草擦了擦。
王磊和陈静走在队伍最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
陈静压低声音，只让王磊一个人听到：“回平安县之后，他一定会把丰乐镇的情报报给首领。”
“我知道。”
“那个空间系异能者的消息一旦报上去，首领一定会派人来。”
“我知道。”
陈静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办？”
王磊沉默了几步。
“到时候再说。”
他的确没想好究竟该怎么办。
楚天是空间系异能者不假，但如果首领真的要对付他们，楚天能否抗住三阶进化者的雷霆之姿还是个未知数。
虽然与楚天接触时间很短，但他确信，楚天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
就从他给了这十个“背叛”他的人食物和水这个举动，就可见一斑。
他还在权衡，是否要加入楚天他们。
但他看陈静却好像已经有了某种想法。
忍不住多看了陈静两眼，这个女人的聪明与冷静让他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