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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捆捆崭新的大黑十散发着刺鼻的油墨香。

十九袋巨款堆满了半间屋,沉甸甸压在聋老太太心头,比千斤巨石还沉。

她活了七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这钱哪里是帮她圆梦的,这是催命符!

真要是沾了手,别说是制霸四合院,怕是连这条老命都保不住。

真要是牵扯上什么大案,就算她是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没什么十族可诛,也得被拉去吃枪子,在高的法抗都没用。

聋老太太浑身冰凉,冷汗顺着后脊梁往下淌,第一念头就是赶紧把这烫手山芋原封不动送回去。

可就在她撑着身子要起身追人力三轮车车夫的时候,一阵冷飕飕的风顺着窗户灌了进来,吹得她猛地打了个寒颤。

窗户!

她家的窗户!

前几天夜里被耍酒疯的许大茂和何雨柱砸了个稀巴烂,玻璃碎得七零八落,至今还没来得及修,只用刘海忠送的厂报胡乱堵着,风一吹哗哗响。

这院里什么人没有?

闫埠贵爱占小便宜,没事就爱扒人门缝瞅稀罕;秦淮茹眼睛尖得很,谁家有点动静她第一个凑过来;还有院里半大的孩子,没事就爱乱窜瞎摸。

她要是前脚出门去找赵全一,后脚就有人顺着破窗户钻进来,随便抓几捆大黑十揣走,到时候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赵全一给了她十九万,回头她只还回去十七八万,少的钱去哪了?

谁能证明不是她私吞了?

到时候钱少了,案子爆了,第一个抓的就是她这个经手人!

留也留不得,送也送不得!

聋老太太瞬间乱了方寸,站在一屋子巨款中间,手脚冰凉,来回踱步,像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兽。

她一会儿扑过去把尿素袋往柜子底下塞,塞到一半又怕藏得不严实被人翻出来。

一会儿又拽着袋子往门口拖,刚拖到门槛又想起自己一个小脚老太太,压根扛不动。

叫板儿爷来拉,满胡同的人都能看见,回头问她拉的是什么,她怎么说?

说拉的是十九万现金?

那不出半个小时,祁所长就亲自押着她去菜市场,用机枪把她突突了。

冷风还在顺着破窗户往里灌,吹得旧报纸哗哗响,每一声都像有人在扒窗户偷看。

聋老太太越想越怕,冷汗把贴身的小褂都浸透了,嘴唇哆嗦着,嘴里反反复复念叨。

“造孽啊……造孽啊……”

本想着找赵全一帮忙报仇,出了被打掉牙、被泼炉灰的恶气,当回全院的老祖宗。

结果仇没还没报,反倒给自己揽了个天大的祸,把催命符请进了家门!

她蹲在地上,死死攥着尿素袋的扎口,看着满屋子的钱,又看看漏风的破窗户,眼泪都急出来了。

这可怎么办?

这可怎么办啊!

与此同时,红星轧钢厂,后场空地,之前棒梗偷鸡烤鸡的地方。

地上堆着半摞红砖、两筐和好的泥灰,何雨柱撸着袖子,手里拿着瓦刀,正蹲在地上一丝不苟地垒灶台砖缝,干得格外认真。

旁边许大茂拎着一把铁锨,满脸不情愿地和泥打灰,铲一锹泥就要叹三口气,嘴里嘟嘟囔囔抱怨个不停。

“我说你脑子是不是真有坑!”

许大茂把铁锨往泥堆里一插,叉着腰吐槽。

“厂里现成的泥瓦工不用,放着人家专业的闲着,非拉着我来给你打灰!我一个放映员,跟着你干泥瓦匠的活,算怎么回事啊!”

“你们懂个锤子!”

何雨柱头也不抬,手里瓦刀把砖缝抹得平平整整,回怼得理直气壮。

“咱厨子的灶台,就得自己亲手垒才顺手!

现成的灶台都是死样子,火力僵得很,烟道也不通透,高矮宽窄全不对我的路子,颠一天勺下来,胳膊酸得抬都抬不起来。”

他说着直起腰,指着刚垒了一半的灶膛比划。

“自己砌的灶就不一样了!灶膛挖多深、风口留多大、锅台垒多高,全按着我颠勺的手法、炒菜的习惯来。

爆炒的时候能聚住猛火,菜一下锅就滋滋冒锅气。

慢炖的时候又能稳住文火,咕嘟多久火都不飘。

这灶台就是咱掌勺人的地盘,自己搭的灶,炒起菜来心里才踏实,手艺才能全发挥出来!”

许大茂翻了个白眼,虽然听着有点道理,可还是忍不住撇嘴:

“就你讲究多!

还有说清楚,是你厨子,不是咱厨子。

君子远庖厨懂不懂你?

这破地方棒梗之前偷着烤鸡的地方吧?你还当风水宝地了是吧?”

“这地方通风好,后面就是院墙,烟道直接通出去,不呛人、不跑火,最合适!”何雨柱半点不跟他抬杠,手里活不停,“这周三就厨艺大考了,今儿杨伟民厂长都专门开了会,说了要赛出风格、赛出水平、赛出成绩,全厂都盯着呢,我能马虎?”

他嘴上说着,眼里全是认真。

什么风格水平都是虚的,他何雨柱就奔着俩目标:一,升级涨工资,二,要是能拿个勤行的封号,那就更风光了。

他眼馋南易“寒灶蒸仙”的名号,好久了。

人家南易凭着一手蒸菜绝活,在四九城勤行里都挂了号,走到哪都有人高看一眼。

这次大考不光他师傅李保田要来坐镇当评委,听说还有勤行里的神秘老前辈当嘉宾,分量重得很,要是能在这次大考里拔得头筹,拿个响当当的封号,以后他何雨柱在轧钢厂、在四九城厨子圈里,那就相当牛逼了。

“你说你,平时吊儿郎当的,一提厨艺比谁都上心。”

许大茂看着他较真的样子,也懒得吐槽了,认命地拿起铁锨继续和泥。

“行吧行吧,给你打灰!等你拿了封号涨了工资,得请我去丰泽园搓一顿!”

“那还用你说!”

何雨柱咧嘴一笑,手里瓦刀敲了敲刚垒好的灶壁,听着沉闷结实的声响,满意地点点头。

“等我拿了第一,别说丰泽园,全聚德都行!”

旁边后厨的几个师傅路过,看着俩人一个垒灶一个打灰,都笑着调侃:“傻柱这是卯足劲要拿第一啊!这灶台垒得比家里炕都结实!”

何雨柱听着众人的调侃,脸上笑得更得意,手里的活也更麻利了。

灶台垒得顺不顺手,直接关系着考试的发挥。

这第一步,他得先扎扎实实地打好。

何雨柱正蹲在地上,手里瓦刀蘸着泥灰,仔细勾着灶台砖缝,把每一道缝隙都抹得严严实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他抬头一瞧,正是李副厂长李怀德,背着手慢悠悠走过来,食堂主任林耀华跟在身后,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记着什么。

李怀德没端半点领导架子,走到灶台边停下,看着垒了大半的结实灶台,笑着开口:“柱子,忙着呢?”

“李厂长!”何雨柱连忙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灰,“您怎么过来了?”

“过来看看你准备得怎么样。”李怀德摆了摆手,语气很是随和。

“周三就大考了,我跟你说,别有压力,正常发挥就行。

你的手艺全厂都有数,稳扎稳打比啥都强,别为了抢名次搞些花里胡哨的,把你最拿手的本事亮出来就够了。”

李怀德虽然说的都是些甘甜不垫饥的话,可真的很受用哦。

李怀德顿了顿,又指了指身边的林耀华,补充道:“考试前后有什么困难、什么需求,不管是缺材料、缺人手,还是要调什么东西,你直接跟小林说,他能办的当场给你办;他解决不了的,你直接去办公室找我,咱们当面沟通。后勤这块绝对给你托底,不能让你因为杂事分心。”

何雨柱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应着:“哎!谢谢您李厂长,我这边没啥困难,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嘴上应着,他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搁以前,他是真看不上李怀德,总觉得这官僚油滑、爱端架子,不干实事,满脑子都是官场那套弯弯绕。

可这几次相处下来,人家是真上心、真给办事,说过的话都能落地,半点不含糊。

虽然还是瞧不上他那套左右逢源的官场做派,可何雨柱不得不承认,李怀德这人,是真能办事,不是那种光说不练的空架子。

旁边正和泥的许大茂见状,连忙笑着搭话:“李厂长您放心!傻柱为了这次考试,灶台都亲自上手垒了,这股子劲,拿第一绝对没问题!”

“哈哈,我就信他这手艺!”李怀德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胳膊,又叮嘱了两句“别累着,别有压力”,便带着林耀华忙其他工作去了。

看着李怀德的背影,何雨柱摇摇头,心里那点残存的偏见又淡了几分。

他蹲下身,拿起瓦刀继续抹泥,手上的劲更足了。

有领导托底,有亲手垒的顺手灶台,这次大考,他心里更踏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