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岚依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得喘不过气,识海的抽痛一阵比一阵猛烈,脸色发白,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温医生,你怎么样?”小何赶忙扶住温岚依。
“谢谢,我没事。回吧。”温岚依现在不想看到冷锋,只想离得远远的。
而远处的冷锋瞧着那人似乎要晕倒,心里不由得一阵闷闷的。
“她怎么....”她受伤了吗?没想到她直接离开了。
“冷锋哥哥,冷锋哥哥,”一个娇俏的声音唤回了冷锋的理智。
“怎么了?”冷锋克制自己不去看那个远去的背影,她真的是他媳妇?
“冷锋哥哥,你能不能跟他们说一下,我不想去住招待所。”宗敏可怜兮兮地说道,“这里我只认识你。”
“抱歉,基地有规定。”冷锋缓下了面色,对宗敏解释道。
“哥哥,我是不是让你为难了。”宗敏擦了擦眼泪,“要是我阿爸还活着,我也不至于给你们添麻烦。”
想着爆炸中失去性命的老乡,冷锋心里一阵钝痛,是他对不起陈大哥。
宗敏的眼泪掉得更凶,纤细的手指攥着衣服下摆,指尖都在发颤:“我知道我不该缠着你,可我阿爸把我托付给你了,我除了你,真的半分依靠都没有了。”
旁边站着的小杜几人对视一眼,都悄悄拧起了眉,这姑娘一口一个托付,当初陈老乡明明只是让冷锋把她带出山安置,哪说过要让她跟着冷锋一辈子?
可这话谁也没法开口说,毕竟人家爹真的救了冷锋的命,说重了倒显得他们这群大老爷们欺负一个没爹的小姑娘。
冷锋喉结滚了滚,心里那点对陈大哥的愧疚压过了莫名的不适,点了点头沉声道:“行,先跟我回我宿舍挤一晚,明天我去找首长,给你安排合适的住处。”
宗敏立刻破涕为笑,忙不迭点头跟在他身后,走路的时候故意往他身侧靠,那点若有似无的亲昵,看得几个老兵心里越发不舒坦,可也只能捏着鼻子跟上。
另一边,温岚依被小何送回小院,刚跨进院门就撑着墙弯下腰,识海的抽痛一波接着一波撞过来,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她缓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扶着墙一步步挪进屋里,闩了门就进了空间。
温热的灵泉水漫上来,识海里翻涌的气感才慢慢平复下去,她靠在泉边的石头上,指尖攥得发白。
她不是承受不起挫折,只是亲眼看着那个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对着她露出陌生的眼神,那股钝痛还是实打实扎在了心口。
可她也不会这么早就这么认输,医生说了,血块散了应该就能恢复记忆,她等着.....
至于那个姑娘,若她安分守己那便罢了,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她温岚依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再说冷锋,安顿好宗敏之后,天已经黑透了,他没有回家属院,他不认识温同志了,贸然回去不好。
和衣躺在狭窄的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晃着那个站在风里,脸色白得像纸的女人。
那双眼睛亮得像淬了水,盯着他的时候,满是他读不懂的难过,看得他心口一阵阵发闷,像缺了一块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坐起身摸出掖在枕头下的烟点燃,烟雾缭绕过他英挺的眉眼,他对着昏暗的空气,无意识吐出三个字:“温岚依……”
这个名字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念出来的瞬间,心口那股闷痛居然又深了几分,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他把这辈子最珍视的东西,忘在了什么地方,而他现在,必须把它找回来。
天一亮,宗敏就拉着冷锋软磨硬泡,说宿舍这边人多眼杂,来往的都是基地的老兵,看她的眼神个个都带着打量,她待着浑身不自在,缠着冷锋要跟他回家属院。
“反正你本来在家属院就分了院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住柴房就行,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宗敏想拽着他的袖子,却被冷锋躲过,眼尾红红的,“我长这么大还没住过像样的院子呢,你就带我去好不好?”
冷锋心里本来就记挂着那个站在风里脸色惨白的女人,想着去家属院正好能碰到她,也能弄清楚那些莫名的心悸到底是怎么回事,犹豫了片刻便点了头。
半个钟头后,两人站在了温岚依住的小院门口。
院子里静悄悄的,冷锋抬手叩了叩木门,叩了三下,门里才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温岚依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两人,目光落在宗敏刻意靠近冷锋胳膊的手上,眉梢都没动一下,语气清淡得像在聊无关紧要的天气:“有事?”
宗敏抢先一步开口,声音软甜得发腻:“岚依姐姐你好,我是宗敏,以后我就要跟冷锋哥住在这里了,麻烦你多多照顾呀。”她说着,还抬着下巴扫了一眼院子,那模样活脱脱是来宣示主权的。
温岚依闻言轻轻勾了勾唇角,那笑里没半分温度:“挺好,这院子本来就是基地分给冷锋的,我本来就是借住。”
她往后退了一步,侧身让开门道:“我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正好给你们腾出来。”温岚依顿了顿,“还有,我娘只生了我一个闺女,没有妹妹,小姑娘以后别再叫错了。”
“冷锋哥哥,我,我不太懂这边的规矩,姐姐,温同志你别生我的气,我以后一定改。”泪眼汪汪的望着冷锋,满身的局促。
这话一出,冷锋心里猛地一揪,一股无名的火气瞬间窜上来,他甩开宗敏的手,往前踏了一步,喉结滚了滚,哑着嗓子问:“你要去哪?”
温岚依抬眼扫了他一眼,那双曾经盛着满幅温柔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一片平静的疏离:“我去哪,就不劳冷团长费心了。”
没一会儿,温岚依就提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布包袱走了出来,她的大部分东西早收进了空间,这包袱里只有几件随身换洗衣物,提在手里轻得很。
她从二人身侧走过去,拉开院门的时候顿了顿,却没回头,只淡淡留下一句:“院子我已经打扫干净了,祝你们住得顺心。”
说完便提着包袱,顺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冷锋站在空荡荡的玄关,看着那扇敞开的院门,风卷着雪粒子吹进来,打在他的脸上,心口那缺失了一块的钝痛,这一次,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不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