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了一天青蛙叫的七月，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了。
小小的八一却怎么都睡不着。
窦小婵困得不行，却听到八一又翻了一下身子。
她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女儿，低声呢喃，“八一乖乖，你怎么还没睡着吗？”
八一睁着大大的眼睛问，“妈妈，如果我们跳进河里，会变成鱼吗？”
“……不会。”窦小婵已经进入半梦半醒之间了。
“那我们跳进河里会死吗？”
“嗯，会……”
“妈妈，自、杀是什么意思？不是变成鱼的意思吧？”
自、杀？窦小婵混沌的脑袋顿时惊醒，从一个三岁小孩嘴里听到这个词，多可怕啊！
“自杀是很可怕的事！不会变成鱼，会被鱼啃得稀巴烂！很痛很痛很痛的，见不到温暖的太阳，见不到妈妈……”
窦小婵绞尽脑汁，用一切可怕的词来形容自杀。
“啊！那为什么星月的哥哥说，要带着星月去跳河自杀？跳进河里就会变成黑鱼？”
窦小婵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啥？啥时候的事？谁告诉你的？”
“今天放学的时候，星月告诉我的，她说不能告诉别人，可是我现在有点害怕……”
窦小婵的心怦怦直跳，“八一乖，你把今天下午的事再详细告诉妈妈。”
“她说，每次她爸爸妈妈吵架，爸爸离家出走，她和哥哥都会被妈妈打骂，骂他们留不住爸爸，所以他们不要被妈妈找到了，要去跳河变成黑鱼，就永远不会被妈妈找到了……”
窦小婵心头掀起惊涛骇浪，急问，“有说什么时候吗？”
“她说今晚就去……”
窦小婵立马从床上跳起来，“八一乖，你跟外公外婆在家好好待着，妈妈去救星瀚和星月……”
她敲开隔壁门，喊来窦冬生和酸菜，让他们看好七月和八一。
“砰砰砰……”窦小婵敲了好半天，何书记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反而将左邻右舍给惊醒了。
林主任披着衣服出来问，“窦书记，这大晚上的，你是有啥事吗？”
“他家咋没人？你有看到他们出去吗？”窦小婵有些着急。
“额，这我没注意噢！”林主任打了个哈欠。
窦小婵拉着林主任，小声把今天八一说的话说了一遍。
林主任吓得瞪大了眼，“你等着，我问一下我家的小燕子。”
结果小燕子说出了跟八一一样的话。
“你为啥不早告诉我？”林主任焦急地跺脚。
小燕子委屈巴巴道，“我们答应了星月不能说的呀！八一都不讲信用！”
“哎呦，我的傻闺女，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窦小婵扯了扯林主任，“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孩子去哪了？或者是朱老师把孩子带回娘家了？”
“啊，对对对，咱得赶紧找到那俩孩子！”
隔壁总工会王主席夫妇、团市委的几名干事，还有街道办主任，连同楼上好几户邻居全都闻声跑了出来。
众人都跟着焦急不已。
几个老人直拍大腿，喊着，“造孽哟，造孽哦……”
窦小婵立即调动大家，“洪勇，小明，你们跑去办公室看一下何书记在不在，让他立即回来！”
“再来两个水性好的跟我跑去江边看一下……”
罗圈腿的爷爷主动站了出来，“我跟你去！”
窦小婵摇头，“你的年纪……”
罗圈腿的爷爷瞪着双眼，“我家祖上可是黄河边上的捞尸人！我小时候跟我爷爷一起捞过不少尸体！”
窦小婵，“……”
“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是在河边长大的，水性不错的！”李副书记站了出来。
罗圈腿的爷爷踹了身后的儿子一脚，“罗黄河，你跟着去！”
正抠鼻屎的罗黄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怕鬼……”
窦小婵没时间跟他瞎扯，拉上李书记就跑。
罗黄河再次被他爸踹了出来，无奈，他只好拎着手电筒跟在后面跑。
林主任拉上街道办蒋主任，“我们几个去朱老师娘家，看她是不是带孩子回娘家了……”
*
深夜无人的长街，昏暗的路灯在夜风中摇曳。
沈默辞拎着行李袋，步履匆匆。
眼见着离家越来越近，他的心情也越来越雀跃，恨不得立即飞进家门，跳到那张大床上去……
咦，马路对面，忽闪忽闪的路灯下怎么有两个小孩手牵手地在赶夜路。
看起来实在是小，大的不过七八岁，小的四五岁……
两小只还走得非常快，转眼就拐了弯。
这么晚，只有两个小孩，这很不对劲啊！
沈默辞有些担心，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家门，他掉头追了过去。
谁知，他跑到马路对面跟着拐弯之后，那俩小孩却不翼而飞！
“滋滋”几声，他身旁的路灯忽然灭了。
一阵冷风扑面而来，潮湿而阴冷，他不由打了个寒颤，这风怎么这么……像阴风……
难道那两小只不是人？是小阿飘？
呸！亏你是个大学生，还是个1米84的大男人！
这里的风冷，不就是因为靠着江边嘛？
可那俩小孩怎么可能转眼就不见了？
沈默辞眯着眼四处搜寻……我去！两小只怎么顺着台阶往下，到江边上去了？
深更半夜两个小孩去江边是什么意思？
这有点邪门！
莫非是被鬼找替身了？
沈默辞来不及多想，大步朝那两小孩追去，不管怎样，得问清楚！
可不能让两个小孩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事！
两个小孩在江边站住。
其中矮个一点的小孩声音发颤，“哥哥，我有点害怕，我想回家……”
“别怕！哥哥牵着你……”小男孩的声音也在发抖。
沈默辞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两小只的后衣领，“嘿，小孩，深更半夜你们站在江边干啥？”
两个小孩都吓了一跳，哇哇大哭，“鬼啊，有鬼啊！”
沈默辞这才发现，这不是窦豆领导家的孩子吗？
“星瀚、星月，你们俩这么晚去哪里？你们爸妈呢？”沈默辞将他们往后拉了拉，上了台阶。
两个小娃娃扭头一看是沈叔叔，一起扑进了他怀里哇哇大哭。
沈默辞，“……咋了？你们这是咋了？”
“何星瀚，何星月！”
“何星瀚，何星月！”
忽然江边传来呼喊声，还有几道手电筒的光在江边晃动。
沈默辞眯眼一看，顿时欣喜地朝光源处挥手，“小婵，孩子们在这儿！”
*
李副书记和乔娇娇并没有在办公室找到何书记。
反而找到了蹲守在办公室楼下的朱丽娜。
朱丽娜得到消息跑回来后，扬手就给了何星瀚一个耳光。
她尖声怒骂，“我叫你带好妹妹，你就是这样带的？还撺掇妹妹去跳河？你的心咋这么坏？就不能给我省点心吗？”
好不容易将孩子安抚好的众人都惊呆了。
窦小婵气得血液上涌，一个箭步上前重重地甩了朱丽娜一个响亮的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