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儿！”
万大人大喝，又几步走过来，抓住万贞儿狠狠甩了两巴掌。
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怎么经得住这样打。
当即就被打倒在地，半天没爬起来。
众人都吓了一大跳，女眷们纷纷劝说万大人。
“万大人不要动气，贞儿还小，有什么话好好说。”
“贞儿毕竟只是一个孩子，万大人，你没必要对一个孩子发这么大的火气，吓着孩子怎么办？”
“万大人快别打啦，想必陆公子也不会真的生贞儿的气。”
“小孩子嘛，说话都是说玩笑话的，不必当真。”
“就是就是，陆淮，你没必要跟一个小孩子置气。”
陆怀笑了。
说来说去，这还是他的错了？
这些人还把话题往明月身上引。
“沈娘子，你这做的事情可真不厚道，都是小孩子，你为何只肯把肉包子分给文家两个孩子，却不肯分给贞儿？你这不是厚此薄彼吗？也难怪贞儿会闹腾。”
明月撇了撇嘴。
肉包子是她的，她想给谁就给谁。
何况，昨儿个夜里万二奶奶说的话那么难听，万贞儿还骂她臭哑巴。
万大人也不是好东西。
既然彼此已经撕破了脸面，她为何还要把包子分给万贞儿。
那不是傻吗？
刚想写字反驳，赵氏就发话了。
“为何要分给我家？自然是因为我家跟陆兄弟和沈妹子的关系好。”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公爹跟曹叔在路上就结拜了兄弟，陆兄弟又拜了我公爹和曹叔为叔伯，那我们就是一家人。”
“明月是我正儿八经的弟媳妇，我的两个孩子，敏儿和晖儿就是明月的侄子，他们得叫明月一声婶娘。”
“当婶娘的给自家侄子侄女半个肉包子，有什么不对的？值得你们这么多人说？”
明月微怔。
她没想到赵氏竟然会为她说话。
更没想到赵氏平日里瞧着很文气，怼人却很凶。
她一手护着文敏，一手抱着文晖，嘴角挂着讥讽。
“我看你们是嫉妒，你们一个个手里也有钱，怎的舍不得拿出来在驿站换东西吃？见了明月给我家孩子肉包子，便眼馋嫉妒。”
“真想吃，就该自己拿出来买才是！”
据说圣上心存仁善，对他们这群流放的犯人格外仁慈，许他们携带钱财，也许了他们的家中人可以一路跟着他们照料。
可谁敢真的带钱财上路？
这里头的几户人家，那都是犯了抄家杀头的大罪，家财早就没了，又上哪儿弄钱去？
有亲朋故交冒着风险偷偷送钱来，也不敢叫人知道。
他们便贿赂了狱卒亦或者解差，要么把这个钱偷偷塞给犯人，让犯人自己带着，要么就求解差在路上好好照顾犯人。
死了的皇商之子便是后者。
送钱送物都只能偷偷摸摸，更别提一路上跟着照顾了。
至于这个钱带在身上，能不能保得住，就得看各自的本事。
不巧，文将军一家身上是真的没钱。
也正因如此，赵氏才敢用这番话来怼旁人。
提到钱，嘴馋肉包子的众人就不吭声了。
明月连忙朝着赵氏做了个谢谢的手势。
陆淮在一旁解释明月的意思，赵氏柔声笑。
“我知道这是谢谢的意思，这一路上，我看明月总做这个手势。”
她反过来给明月做了这个手势，不太标准，但也能看得出来。
“该是我谢谢明月妹子才是，这些日子，明月妹子总把自己的口粮省给我家敏儿和晖儿，陆兄弟又给我家公爹请医问药，你们两个，是我文家的恩人。”
说罢，赵氏又要福身行礼，被明月拦住了。
她本想跟赵氏说，都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但这句话的手势太复杂了，陆淮还没学过，没法做她的嘴巴。
就只能抿着嘴笑了笑。
反倒是陆淮先开口了。
“嫂子既然把我们当一家人，那又何必这般客气？我们给的东西也不多，大家都是苦命人，路上互相照应着过吧。”
明月很汗颜。
她给的东西确实不多。
包子和点心，都是她吃不下的，随手给了两个孩子，却被赵氏放在了心上。
她倒有些不好意思。
吃过了饭，马耀让众人歇息了片刻，才叫许攸用沙子盖住了火堆。
等火都灭了，众人才启程。
明月走了一路，便觉得后背发紧，扭头一瞧，正好跟万大人对上眼。
万大人的眼神冷嗖嗖的，吓得明月打了个哆嗦。
“别看他。”
陆淮扶住明月的胳膊，轻轻拍了拍明月的后背。
“路上小心些，万盛德既然敢说想要了咱们性命这种话，那就别怪我心狠。”
明月低垂下双眸。
他们跟万家结下了梁子。
就算万大人会放过他们，陆淮也不会放过万家。
她只是想不通，乌天师明明说，救下万大人的性命，往后万大人就一定会保下她的命。
怎么如今瞧着，万大人不是来保她的命，而是来要她的命？
明月忙连声唤着乌天师。
说来也奇怪，从昨日捡了那根鸟毛到如今，乌天师一声不吭。
也不知是已经走了，还是已经没了。
半下午时，远处忽然响起一阵闷雷。
马耀立马叫众人趁着还未下雨快些走。
“走不动了！”
许龄真一屁股坐在地上，哭闹着不肯走。
“都进了林子里了，为何还要走这么快！”
王老七的鞭子随风而至：“没到登州府，去哪儿都要走这么快。”
许家三姑娘许韫真给王老七赔了不是，吃力地拉起许龄真，让许龄真别磨蹭了。
“你还想挨打吗？”
她身子不好，走快了便脸色苍白，更别提还要拉着许龄真一起走。
许太太回身看了两个女儿一眼，目光定在许韫真身上良久，才转头跟许大人低声说了几句话。
不知她说了什么，许大人也看了两个女儿一眼。
把许龄真弄得一头雾水：“姐，爹娘为何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们？”
许韫真咬了咬嘴唇。
“龄儿，这群人中，你可有中意的人？”
许龄真一愣，随即就怒了。
“姐，你在胡说什么！”
许韫真忙捂住她的嘴：“轻声些！别让爹娘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