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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们要借道?”那个人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种长辈跟晚辈说话时惯有的从容,“从哪来,到哪去?”

他转过身来。

这回李疏寒知道君沉的杀意是怎么来的了。

赵德柱!

君沉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晨光孤儿院的前院长,是那个笑眯眯地给孩子们发糖果、讲故事、拍着他们的脑袋说要好好读书,背地里却以收养的名义贩卖孤儿的人,也是被君沉借助龙隐探员的力量将他带走的人。

他居然还活着?!

而且他看起来居然和被龙隐带走的时候差不多,甚至更年轻!

至少头发是全黑的!

君沉一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接受蚀灵诱变体改造后,异变源力给他带来的一种变化。

赵德柱的目光落在君沉脸上,停留了两秒。他的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疑惑,像是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但又想不起来。

“我们是不是见过?”赵德柱问。

君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当然,李疏寒也没有回答。

“我问你话呢。”赵德柱的语气沉了沉,“你们从哪来?”

“城北。”

“要去哪?”

“城南。”

“城南什么地方?”

“那是我们的事。”

赵德柱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在台灯的光线里缓缓上升,把赵德柱的脸切成两半,一半在光里,一半在烟里。

“你们想借哪条道?”

“大楼东侧那条巷子,穿过去,然后再往南。”

“那条巷子我封了。”

“我知道,所以来跟你谈。”

赵德柱吐了一口烟,靠着桌沿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他的动作很放松,但君沉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放在桌子边缘,离桌面上那把枪不到十公分。

“谈什么?你们有什么可谈的?”

君沉从背包里取出两袋压缩饼干和一瓶水,放在桌上。赵德柱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就这?”

“你想要什么?”

赵德柱没接话,他把烟叼在嘴里,伸手把桌上那袋压缩饼干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然后他放下饼干,抬起头,重新打量君沉。

“你叫什么?”

“君沉。”

“君沉?”赵德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当时就愣了,“你说你叫君沉???那她呢?”

“李疏寒。”

“呵呵,哈哈哈……原来是你们!”赵德柱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的嘴唇抿紧了,眼神从刚才的漫不经心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君沉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站起来,把烟按灭在桌角。

“没想到啊,你们还活着……好,真好!”赵德柱笑着拍了拍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赵德柱。”

这个名字从君沉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的温度像是降了几度。赵德柱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我说,你叫赵德柱。”君沉又往前迈了一步,“你以为换了件衣服、年轻了几岁,就没人认得你了?”

赵德柱双眼一寒,伸手去拿桌面上的那把枪,老钱也把手伸进了怀里。

可他们俩的速度,在君沉和李疏寒面前跟蜗牛也没什么区别。

俩人刚一动,君沉就闪身来到了赵德柱的身边,李疏寒的源晶枪也顶在了老钱的头上。

赵德柱的手悬在半空,指尖距离那把枪不到两厘米,可他现在不敢动了。

因为君沉的合金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颈侧,冰冷的刀锋贴着他颈动脉的搏动处,他很清楚只要他还敢有动作,那么这把冰凉的匕首就将要了他的命。

老钱更惨,李疏寒的枪口顶在他后脑勺上,他两只手举得比头顶还高,连喘气都不敢。

“让你的人最好别动,不然的话……”君沉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跟老朋友聊天,“这栋楼里的人,除了你和这个老钱,剩下的用不了两分钟就会全灭。你信不信?”

赵德柱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信。

他从君沉身上的源力波动判断得出来,这个当年孤儿院的“小宝”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

“你想怎么样?”赵德柱的声音沉了下来,但语气里已经没了刚才那种从容。

“我刚才说了,借道。”

“就借道?”

“就借道。”

赵德柱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君沉脸上来回扫了两遍,“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君沉手里的匕首又往前送了半分,赵德柱颈侧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红线,“你只需要让你的人退开,然后我们带着人从巷子里穿过去。”

赵德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老钱。”

“在、在呢!”

“让门口的人退开,放他们过去!”

“头儿,我这……”老钱无奈的指了指后脑上的源晶枪,“我不敢动啊!”

“把他的武器卸了,让他出去。”

君沉对李疏寒说。

李疏寒的源晶枪从老钱的后脑勺上移开,但枪口只是斜着往下压了压,依旧指着老钱的方向。老钱的手慢慢从怀里抽出来,将手枪交给了李疏寒。

老钱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走,李疏寒的枪口跟着他转了个方向,但没开枪。

办公室里只剩君沉、李疏寒和赵德柱三个人。

赵德柱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苦。

“我养了你们那么多年,你们就这么对我?”

君沉没接话。

“君沉,你想想,你们从小到大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赵德柱给的?你吃的每一顿饭,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我给你们的。”赵德柱的语气忽然软了下来,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温和,“你现在拿刀对着我,你良心过得去吗?”

“你从我们身上拿走的,比给我们的多得多。赵德柱,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君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而且晨光是公立的孤儿院,你也好意思说是你养的我们?”

赵德柱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

“那你也不能杀我。”

“我没说要杀你。”

“那你把刀放下。”

“我也没说要把刀放下。”

赵德柱的表情僵住了,“那你是在耍我了?”

君沉看着他的眼睛,目光很平静,但心里想着的全都是赵德柱上辈子干过的事。

“赵德柱。”君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我问你个事。”

“你说。”

“那些孩子被你送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