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小禾来叫他们吃饭。
吃饭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说话,气氛再次跌入冰点。
柴小四清了下嗓子。
“咳咳,柴叔、周姨。”
他看了眼柴小禾,柴小禾正在认真吃饭。
“明天一起去看下我们盘下来的酒楼吧。虽然不大,但是养活我们一家足够了。”
他踢了一脚正在埋头吃饭的尉迟林,给他使了个眼色。
“是啊是啊,周姨的手艺也太好了。”
尉迟林塞了满嘴的饭菜接着说:
“我能多吃两碗饭。这要是开个酒楼,包赚的。”
然后尬笑了几声。
周素云看了眼柴小禾,“……这是小禾做的。”
尉迟林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也好啊。反正都是咱家的。”
柴小禾放下碗,平静的说,
“爹娘,我爷临走的时候说让我好好活下去。
等我们酒楼开业,你们就在家享清福吧。不用再为我操劳了。”
说完,柴小禾起身回了东厢房。
夜深的时候,柴小禾打开窗户。
十五了,月亮真圆。
廊上坐着一个人,是柴小四。
柴小禾关上窗,走到他对面坐下,
“你什么时候走?”
“你想我走吗?”
“……”
柴小四看着柴小禾。
柴小禾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柴小四就这样看着柴小禾,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如何说出口。
很快,酒楼在一片爆竹声中开业了。
红布扯下来的时候,露出“祥禾楼“三个字,墨底金字。
尉迟林站在门口,仰头看了半天,慢悠悠地说了句:
“这名字不错。“
柴小禾从灶间出来,袖口卷到肘弯,手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卤肉,往门口那口大锅里倒。
汤水翻着泡,热气腾起来,裹着八角、桂皮和酱香,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掌柜的从里面拎了一块牌子立在门口,对着街坊四邻喊。
“今日小店开张,所有菜品一律八折,还附赠糖水。都是东家亲手烹制。请街坊四邻尝个鲜!”
“还有新鲜的卤肉,买一斤肉送一两下水。”
很多人冲着开业惠顾,纷纷进去尝试。
一时间,一楼大厅的八张桌子全坐满了。
后来的客人在门口张望了一下,又舍不得走,站在门廊底下等位子。
尉迟林搬了两条长凳出去,招呼等位的人先坐着,又盛了糖水递过去。
柴小禾从灶间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满座的大堂,朝掌柜的招了招手。
掌柜的凑过去,她低声说了句什么,掌柜的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端着一个托盘走到每张桌前,都放上了一碗糖水。
头一桌的客人正坐着等菜,看着面前那碗冒着热气的糖水愣了一下。
碗里是淡琥珀色的汤水,浮着几粒枸杞和几片干桂圆还有干桂花,闻起来有一丝清甜。
客人端起来尝了一口,眉眼舒展了些,放下碗,转头跟一起的人说了一句:
“这店家还先送甜汤,讲规矩,这味道还不错,你尝尝。“
第二桌的客人看见隔壁都有,也有点急切。
正在张望,掌柜的已经走到他跟前,把糖水放在他面前。
那客人喝了一口,原本有点不耐烦的神色缓了下来。
尉迟林靠在柜台边,看着这场面,偏头跟柴小四说了句:
“她这招好。客人嘴里有东西吃,就不觉得上菜慢了。“
说完,扔了颗花生米进嘴里。
午时是客人最多的时候,门口等位的人就有十来个。
堂里碗筷碰撞的声音嗡嗡的,夹杂着偶尔的笑声和夸赞。
柴小禾在灶间和周素云一起忙,柴大年在后厨劈柴烧火,柴小四卷着两个袖子成了跑堂。
好几桌的女客纷纷摘下帷帽,仔细看柴小四上菜时候的样子。
这一幕刚好让探头出传菜口的柴小禾看见。
她心里飘过一丝微妙的感觉,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缩回了灶间。
柴小四好像感受到后背的目光,他回身看了一眼传菜口,柴小禾瘦削的手指正在精细的摆盘。
街上的人一个看一个的不断涌进酒楼,街对面的福满楼东家和掌柜的站在门口看着生意火爆的祥禾楼。
东家手拿团扇,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女东家,他摇了摇扇子,饶有兴味的说:“准备一个食盒,一会儿去会会。”
忙过了最旺的时辰,客人渐渐散去。
大堂里还剩两三桌慢饮慢食的,柴小禾终于有空擦了把汗,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午市的账簿,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就在这时候,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两个人走了进来。
穿着靛蓝绸衫,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面皮白净,三十来岁,嘴角天生微微上翘。他身后跟着一个穿长衫的掌柜,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他在柜台前站定,目光先扫了一圈大堂,然后才落到柴小禾脸上,“新开的馆子。“
柴小禾抬眼,对上了一双凌厉的眼睛。
男人点了点头:
“好气派。镇上多少年没见这么热闹的开业了。“
柴小禾:“这位客人,不好意思。我们午市已经结束了。”
虽然看着来者不善,但柴小禾还是礼貌的回应。
那人摆了摆手:
“我是那边'福满楼'的东家,我姓方。听说咱们这条街新开了一家酒楼,过来认个门。“
他示意掌柜的把食盒放在柜台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碟码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
“小小心意。街坊邻居,往后多多照应。“
柴小禾看了一眼那碟桂花糕。
做得精细,但面皮看着已经微微发硬。
她笑了笑,把食盒接过来搁到柜台下头:
“方老板太客气了,本来应该是我先去拜访给各位街坊,反倒让您先来了我这。“
“别客气,应该的。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往旁边让了一步,指了指大堂里还坐着的一桌客人,
“这么旺的人气,东家好本事。不知道东家这卤肉……“
他顿了顿,
“是用的哪边的方子,又师承何处啊?“
柴小禾看着他的眼睛:
“都是我自己琢磨的,没什么特别的。“
“自己琢磨。“
方老板重复了一遍,然后笑起来。
“那可是好本事。我可听说,这条街的卤肉老方子都在我们这里传了几十年。新方子想站稳,可不容易。“
? ?柴小禾崛起之日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