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边吃边聊，气氛热闹又温馨。
奶奶坐在上首，看着满屋子晚辈，笑得合不拢嘴，嘴里念叨着“好、好”。
吃过饭后，已经八点多了。
周维强、周晓梅、李玉涛、李玉兵站起身，跟奶奶、叔叔婶子道别，结伴回厂里去了。
周维民送他们到院门口，叮嘱路上小心。
周维强回头喊了一声“维民，星期天我们再过来”，便消失在夜色中。
周维民回到屋里，坐了一会儿，便带着弟弟妹妹们以及周晓兰一起回了后院。
周维东今晚安排跟奶奶睡一屋，老人家屋里有空余床铺，铺盖也够。
奶奶笑呵呵地点头，拉着周维东的手进了里屋。
周晓兰被安排跟周晓芸姐妹俩住一屋，三个女孩子挤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周维民叮嘱她们早点睡，便回了自己房间。
夜里一点钟，周维民醒来。
他睡前就打算夜里去一趟黑市，处理一部分粮食。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把脸蒙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推开门，悄无声息地出了后院。
院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骑上车往东城黑市的方向赶去。
夜色深沉，街上空无一人，他蹬着车，二十分钟后到了黑市附近。
他把自行车收进空间，步行走进那条熟悉的巷子。
黑市里依然热闹，虽然是深夜，但人来人往，有的蹲在路边，面前摆着杂七杂八的东西，有的空着手，眼神急切地在人群中穿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气味，有烟味，有汗味，还有压抑的焦虑。
周维民没有急着去李老大那里，先在黑市里转了一圈，得知现在棒子面的行情已经涨到了两块五一斤，比年前又贵了不少。
而且有价无市，每天有点量，都被一抢而空。
他心里有数，便熟门熟路地来到李老大所在的那座小院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警惕的脸露出来。
周维民压低声音：“找李老大，老客户。”那人打量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去。
院里站着几个壮汉，有的抽烟，有的蹲着。
来到正房，屋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
李老大正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捏着一串念珠，眯着眼睛，看见周维民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站起来，脸上绽开又惊又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兄弟！你可算来了！”
“年后就没见你人影，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上次那两吨棒子面，可是帮了我大忙，那些老顾客天天催，我都快被他们烦死了。”
周维民在椅子上坐下，也不摘面巾，压低声音说：“李老大，最近手里有点货，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吃得下？”
李老大眼睛一亮，连忙坐直身子，搓了搓手，语气急切：“吃得下！吃得下！兄弟你多少货我都吃得下！”
“现在市面上粮食比金子还金贵，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周维民伸出三根手指：“三吨棒子面。”
李老大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但随即压下惊讶，点点头，声音沉稳下来：“三吨，我吃得下。兄弟，什么价？”
周维民说：“一斤两块三毛五。规矩还是老规矩，你卖两块五，明天晚上开始出货，每人限购五十斤。”
“不过这次，我要黄金结算。”
李老大沉吟了片刻，点点头：“行，两块三毛五就两块三毛五。黄金结算没问题，我这儿正好有存货。”
周维民站起身，说：“走吧，带你们去看货。”
李老大站起身进了里间，片刻后拎着个公文包出来，叫了六个精壮的手下，推着二辆板车，一行人出了小院，跟着周维民七拐八绕，来到之前交易过的那片废弃仓库。
周维民让他们在门口等着，自己走了进去。
他心念微动，空间里那六十袋棒子面凭空出现在墙角的阴暗处，每袋一百斤，码得整整齐齐。
他检查了一遍，转身走回门口，压低声音说：“进来吧。”
李老大带着手下走进去，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过，照在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麻袋上。
几个手下眼睛都直了，有人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李老大快步走过去，亲自解开一袋，抓了一把棒子面出来，凑到手电光下仔细看。
金灰色的粉末细腻均匀，凑近闻了闻，是新粮的香味，没有一点霉味。
他又打开另一袋，同样抓了一把，满意地点点头。
“好粮！新粮！兄弟，你真是有本事！”他低声赞了一句，冲手下挥挥手，“过数，称重。”
几个手下立刻行动起来，有的点数，有的搬货，有的拿秤称重。
院子里响起低低的计数声和麻袋摩擦的沙沙声。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一个手下跑过来，压低声音汇报：“老大，六十袋，正好。随机抽了三袋称重，每袋都只多不少。”
李老大点点头，从随身带的皮包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打开，里面是黄灿灿的金条和几沓钞票。
他数出十一根大黄鱼，又点出三百五十块钱，一起递到周维民面前，声音低沉：“兄弟，十一根大黄鱼，一根折一千二百五，一共一万三千七百五，加上三百五十块，正好一万四千一百。你点点。”
周维民接过金条，在手里掂了掂，成色极好，沉甸甸的。
他又拿起那沓钞票，借着微弱的灯光点了一遍，确认无误，揣进怀里。
他冲李老大点点头，低声说：“合作愉快。货你收好，规矩别忘了。”
李老大拍着胸脯保证：“兄弟放心，明晚出货，每人限购五十斤，价格两块五，一分不加。”
“谁要是坏了规矩，我饶不了他。”
周维民不再多说，转身出了厂房，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传来李老大低沉的催促声：“快，装车，多拉两趟。”
周维民步行走了一段路，确认没人跟踪，才取出自行车，骑上车往南锣鼓巷赶去。
二十分钟后回到95号院，轻轻推开院门，闪身进去，又将门闩好。
后院屋里，弟弟周维华还在沉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周维民躺到床上，看了看时间，已经三点钟了。他长长地呼了口气，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