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茹叹了口气,看了周维民一眼,又看向徐慧珍,欲言又止。
她心里藏着一个念头——她想把徐慧珍也介绍给周维民。
她不忍心看着自己多年的好朋友这么艰难地一个人带着孩子过。
她知道周维民不可能跟她结婚,但这样也蛮好的。周维民对她很好,结不结婚又能怎么样呢?
她也不介意跟自己的好朋友分享这个男人,反而觉得最好徐慧珍也能跟她一样,两人也有个伴。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许久,她觉得今天借着酒劲,想说出来。
“慧珍,”陈雪茹放下酒杯,拉住徐慧珍的手,语气认真起来,“你说你一个人,要撑到什么时候?孩子一天天大了,花销也多了,你就没想过再找一个?”
徐慧珍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苦笑了一下:“找?找谁?我这条件,带着个孩子,谁愿意要我?再说了,我也不想凑合。”
陈雪茹看了周维民一眼,一脸微笑的小声说道:“慧珍,你看维民怎么样?他有本事,人也好。你要是不嫌弃……”
话没说完,徐慧珍的脸“腾”地红了,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雪茹,你瞎说什么呢!周科长是你的人,我怎么能……”
她说着,偷偷看了周维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心跳快了几拍。
周维民端着酒杯,慢慢喝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微微一动。
陈雪茹这心思,他之前就隐约感觉到了。这个女人,不光自己跟了他,还想把自己的好姐妹也拉进来。
陈雪茹见周维民没说话,又见徐慧珍那副又羞又窘的模样,心里有了底。
她拉着徐慧珍的手,语气更加恳切:“慧珍,我跟你说实话,维民对我很好,我这辈子就跟着他了。”
“你还年轻,总不能一个人过一辈子吧?维民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你要是愿意,他肯定会对你好的。”
徐慧珍低着头,脸烧得滚烫,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偷偷抬眼看了周维民一眼,见他正端着酒杯,目光平和地看着自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这个男人,确实有本事,对雪茹也好,要是自己也能……
她赶紧摇摇头,把这念头甩开。她站起身,声音有些慌乱:“我去后厨看看菜好了没有。”说完,快步往厨房走去,背影透着几分慌张。
陈雪茹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转头对周维民说:“维民,你别怪我多事。慧珍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她命苦,我不忍心看她一个人扛着。”
周维民放下酒杯,握住她的手,笑道:“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这样当着我的面说好吗?我要是没这个心思,怎么办?”
陈雪茹娇嗔地看了他一眼,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眼里波光流转,带着几分撒娇和笃定:“你会不同意吗?慧珍这么漂亮又能干,真要一心跟了你,你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呢……我还不了解你?”
她说着,嘴角弯起一抹得意的笑,像是看穿了周维民的心思。
周维民握住她的手,笑着摇摇头,没接话。
他知道陈雪茹这人,看着妩媚风流,其实骨子里最是重情重义。
她能把徐慧珍的事放在心上,是真的把那个苦命的女人当亲姐妹。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往厨房的方向瞟了一眼。
陈雪茹也往厨房那边看了看,压低声音说:“维民,我跟你说,慧珍这个人,看着要强,其实心里苦着呢。”
“她前头那个男人,不要她了,丢下她一个人拉扯孩子,还要撑着这个店。这几年除了我,她连个能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心疼,“我是真想帮她。她要是能跟着你,我这心里就踏实了。”
周维民放下酒杯,看着她,语气认真:“雪茹,这事急不得。你总得让人家有个心理准备,不能硬来。”
陈雪茹点点头,眼里闪着光:“我知道。我就是先透个风,让她心里有个数。慧珍这个人,脸皮薄,你要是不给她点暗示,她能憋一辈子。”
她说着,又笑起来,拉着周维民的手晃了晃,“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等时机成熟了再说。”
两人正说着,厨房的门帘一掀,徐慧珍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出来。
她的脸还带着红晕,但神色已经镇定了许多,脚步稳稳的,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托盘上放着两盘菜——一盘红烧野鸡,酱红色的汤汁裹着鸡肉块,香气扑鼻;一盘麻辣野兔,红油亮汪汪的,花椒和辣椒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把菜放在桌上,又给两人倒了酒,自己却不肯再坐下。
陈雪茹拉着她,说:“坐下,坐下,陪我们喝两杯。”
徐慧珍拗不过,只好又坐下来,但这次她坐得离周维民远了些,眼神也不敢往他那边瞟。
陈雪茹夹了一块野鸡肉放进徐慧珍碗里,又夹了一块给周维民,笑着说:“来,尝尝慧珍店里师傅的手艺。她这店里的菜,可是远近闻名的。”
周维民夹起那块鸡肉,咬了一口,肉质鲜嫩,红烧的汁水浓郁,火候恰到好处。
他点点头,由衷地赞道:“好吃!师傅好手艺。”
徐慧珍低下头抿了一口酒,轻声说:“周科长喜欢吃就好。”
这时,柜台那边传来一声轻咳。
范金有站起身,整了整衣领,端着茶杯走了过来。
他在桌边站定,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有些僵硬,目光在陈雪茹和周维民身上扫了一圈。
“徐经理,这位是……”他看着周维民,明知故问。
徐慧珍连忙介绍:“老范,这是周科长,红星轧钢厂的。雪茹的朋友。”
她又转向周维民,“周科长,这是我们店里的公方经理,范金有同志。”
范金有伸出手,脸上堆着笑:“周科长,幸会幸会。早就听徐经理提起您,说您年轻有为,是厂里的骨干。”
周维民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笑道:“范经理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