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也得以脱身。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下午五点多了。
他走到院子里,前院已经大致收拾干净,桌椅板凳归拢在一旁,地面也洒了水,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饭菜酒香和鞭炮硫磺味。
他信步走到中院何雨柱家,敲了敲门。
何雨柱刚眯瞪了一小觉,精神头恢复了不少,开门见是周维民,笑道:“怎么着维民?这就等不及晚上那顿了?”
“放心,食材我都看过,足够,保准不让亲戚们晚上吃差了。”
周维民也笑了,递了支烟过去:“柱子哥,精神恢复得挺快。”
“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准备起来了。”
他盘算了一下留下的人数,说道:“今晚吃饭的人也不少,我粗略算了一下,还有33口人呢。”
“得摆三桌才坐得开。”
何雨柱一边听一边点头,心里快速计算着食材:“三桌……没问题!中午多备的那一桌材料基本没动,再加上剩下的那些没用完的菜和肉,搭配着来,足够!”
周维民道:“那就辛苦柱子哥你们三人了,还是用中院搭好的灶台那里做。”
“火升起来也快,地方也宽敞。”
何雨柱拍胸脯,“你就瞧好吧,晚上这顿,虽然不如中午花样多,但保证实在味道足!”
“行,柱子哥你办事,我放心。”
周维民笑着点点头,“晚上咱们好好喝点酒,说说话。”
“明白!”何雨柱应道,转身就招呼两个徒弟去准备了。
周维民回到前院,招呼堂哥周维强以及几个没走的表弟们:“强哥,再辛苦一下,带着他们把前院再摆三张桌子。”
“晚上咱们自家人再聚一顿。”
年轻人干活麻利,很快,三张八仙桌在前院空地上再次摆开。
女眷们已经将晚上要用的食材都送到了中院灶台边。
何雨柱带着胖子、马华立刻接手,炉火重新燃起,锅铲碰撞声、油脂爆裂声再次响起,浓郁的饭菜香气很快又一次弥漫开来。
晚上六点半左右,天色完全黑透时,院里拉出的几盏电灯泡散发出昏黄而温暖的光晕,照亮了三张摆上菜肴的桌子。
虽然不如中午的宴席那般丰盛,但何雨柱用剩菜重新搭配整治出的这一桌桌家常味道,反而更显亲切和实在。
大盆的“全家福乱炖”热气腾腾,内容丰富。
几样小炒色香味俱全,复炸的鱼块和丸子依旧可口。
还有一大盘韭菜炒鸡蛋,一盘清炒的时蔬,主食是刚出笼、喧腾白胖的二合面馒头,管够。
菜色或许简单,但分量十足,热气腾腾,在秋夜里显得格外诱人。
忙碌了一天的亲戚们围坐在一起,没了白天那么多的外人和礼数拘束,气氛更加轻松自在。
周维民搬出一箱老白干,给每桌放了几瓶,又拿来一条“大前门”散开。
“来来来!都坐!晚上没外人,咱们自家人随意!”
周传福作为大家长,笑着招呼众人入座。
奶奶被搀扶着坐在了主位,父亲以及所有男性长辈正好坐一桌,大哥坐陪。
母亲陪着女性长辈们坐一桌,大嫂坐陪。
周维民以及周维强、周晓梅还有何雨柱带着胖子和马华,还有几个年轻的表兄弟再加上自家的三个弟弟妹妹,坐了另一桌。
没有中午那么多领导和外客,晚上的家宴气氛更加轻松自在。
大家也不再拘谨,纷纷动筷。
“嗯!这乱炖香!肉烂糊,粉条入味!”
“柱子这炒菜手艺真是没得说,剩菜也能做出花来!”
“自己人吃饭就是舒坦!”
夸赞声、谈笑声、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来,各位长辈,兄弟姐妹!”
周维民作为主家晚辈,率先举杯,脸上带着放松的笑容,“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忙前忙后,出了大力!”
“白天客人多,招待不周的地方,各位长辈多包涵!”
“晚上这顿,没外人,就是咱们自家人,都别客气,一定要吃好喝好!”
“这杯,我敬大家!感谢大家今天能来,帮我们家把大哥的婚事办得这么圆满!”
说罢,他仰头干了杯中酒。
“维民太客气了!”
“都是自家人,应该的!”
“今天这婚礼,办得是真风光!”
“维民你最有功劳!”
亲戚们纷纷举杯回应,真诚的夸赞和感激之声不绝于耳。
酒过三巡,菜添五味,席间的气氛愈发热烈。
长辈们聊着家常,感慨着岁月和子女,年轻人们交流着今天的见闻和城里的新鲜事。
这顿晚饭,吃得比中午更加放松和温馨,充满了大家庭团聚的浓浓亲情。
晚上八点多,宴席结束。帮忙的女眷们再次利落地收拾完碗筷桌椅。
周维民看时间不早了,便对各位长辈说道:“大伯,叔叔,舅舅,姨妈,天不早了,我送你们去招待所休息。”
亲戚们虽然有些不舍这热闹,但也确实疲乏了,纷纷点头。
周维民领着二十多位亲戚,再次步行前往街道招待所。
夜晚的胡同寂静了许多,只有他们这一行人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路上,大舅李守田凑到周维民身边,借着灯光和酒意,低声但恳切地说:“维民,下午你说的那事……大舅回去一定好好商量!”
“不管成不成,大舅都先谢谢你这份心!”
其他几位长辈也纷纷表达了类似的感谢和决心。
周维民点点头,语气温和但认真:“大舅,各位长辈,你们回去商量好就行。”
“我还是那句话,尽力而为,但不敢打包票。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稍微提高些,让周围走得近的亲戚都能听清:“明天早上,大家别急着走。”
“都过来家里,吃过早饭再回去。”
“到时候,我给各家都准备点粮食带回去。”
“不多,是我的一点心意。”
“城里买粮虽然也难,但我多少有点办法,不能让各位长辈空着手回去,而且我也知道现在乡下都比较困难。”
“能帮一把,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这话一出,几位长辈,尤其是家境更困难的两位姨妈、姨夫,眼眶瞬间就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