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晚棠把沾了血的帕子收进储物戒，咬了咬牙：“我想去归墟秘境。我爹当年进去的时候肯定带出了什么东西，不然他不会留下这枚玉佩这么简单的遗物。我怀疑玉佩里有线索，只是我修为太低，解锁不了更深层的封印。”
林阳看着她。这个女孩修为只有星海级中期，伤势未愈，家族没落，孤身一人，唯一的目标是去一个界主级以下禁止进入的禁地。
从任何一个角度看，这都像是自寻死路。
但她的九转神念功法虽然只练了第三转都不到，根基却极其扎实，说明传授给她功法的那个人的水平不低，而且能修炼九转神念的，无一不是宇宙中的天才。
而她父亲临死前留下的玉佩又与天衍道书的碎片共鸣——这一切都不太像是单纯的巧合。
“归墟秘境，”林阳缓缓说，“界主以下禁止进入，你打算怎么进去？”
陈晚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有办法。但那办法只能带一个人，而且很危险。”
“什么办法？”
“赵家二哥赵桥，刚才那个被赵平叫二哥的人，他手里有一枚归墟秘境的准入令牌。赵家是四大家族之一，每个家族每年有几枚特批的准入名额。如果能拿到那枚令牌，就可以通过官方渠道进入秘境外围区域。”
林阳沉默了几息，难怪他刚才天衍道书的碎片也会对那个赵桥有反应，原来是因为他身上有秘境令牌，看来这个归墟秘境，确实有天衍道书的碎片。
“你打算从他手里抢？”
“不。”陈晚棠摇头，“我打算买。赵桥和赵平不一样，他这个人比较实际，只要价码合适，他什么都卖。我这些年攒了一些家底，应该够付一枚令牌的钱。”
“你刚才说你的家底都被赵家侵吞了。”
“对，但我在其他轨道港还藏了一些，赵家不知道的。”陈晚棠说完这话，又看了林阳一眼，“不过我可能需要有人帮我把那些东西运出来，我一个人目标太大，容易被盯上。”
林阳失笑：“你这是在招募我？”
陈晚棠认真地点头：“你救了我，我相信你不是赵家的人。而且你的身手比普通星海级强很多，我刚才看到了。你躲赵平那一掌的时候，反应速度和判断力不是一般水平。”她的目光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沉稳，“你是个隐藏了实力的高手，对不对？”
林阳看着她看了两息，然后笑了：“你观察力很好。”
“所以你是答应了？”
“我可以帮你运东西，”林阳说，“但我有个条件。归墟秘境，我要和你一起去。”
陈晚棠愣住了：“你要去归墟秘境？你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父亲留下的那块玉佩很重要，而且你刚才说的碎片和封印，恰好是我也在找的东西。”
陈晚棠盯着他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最终她点了头：“好。你要去可以，但你必须听我的。我父亲的研究笔记我虽然没完全看懂，但比你知道的多。”
“成交。”
接下来三天，林阳和陈晚棠一起行动。
按照她的安排，两人在凌晨时分从第一轨道港的东区出发，乘坐一艘登记在旧货运公司名下的小型货船前往第三轨道港。
陈晚棠藏在那里的东西是几箱修炼资源——灵晶、药材、以及少量炼器材料，都是她父亲生前留下的存货，值不少信用点。
整个取货过程很顺利，没有遇到赵家人的拦截。
但林阳的神念在第三轨道港外围捕捉到了几道若有若无的跟踪气息，那些人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缀着，像猎手尾随猎物。
他告诉了陈晚棠。
陈晚棠的脸色不太好看：“赵平的人，他肯定还在记恨那天的事。我们得加快速度。”
他们用了两天时间将那些资源分批兑换成信用点和通用物资，然后通过不同的渠道转入匿名账户。
最后攒下来的数目比她预想的多一些，足够支付一枚准入令牌的市价。
第四天傍晚，陈晚棠通过一个中间人向赵家二哥赵桥传递了购买准入令牌的意向。
对方回复得很快，约在第二天中午在港口中区的一家茶室见面。
林阳陪她一同前往。
赵家二哥依然穿着那件深青色长袍，坐在茶室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冒着热气的清茶。
他的神情比上次在酒馆时柔和一些，但那双眼睛依然又深又静，像两口井。
“陈小姐，你倒是让我意外。”赵家二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我以为你会等着以后强大了找我赵家人拼命，没想到是来做生意的。”
陈晚棠坐在他对面，腰背挺直：“赵桥，我知道你和你弟弟不一类人。我给得起价，你给得了货，生意就是生意。”
赵桥嘴角微微扯了一下，目光移向她身旁的林阳：“这位就是那天替你解围的高手？”
“他是我的朋友。”陈晚棠说，“今天的事他能听。”
赵桥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道旋涡状的花纹，背面铸着“归墟”两个古字。
令牌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明显附着着某种官方认证的灵力印记。
“这是今年的名额令牌，序列号未激活，持有人在进入秘境时绑定身份即可。有效期到明年今日。”赵桥把令牌往桌子中间推了推，“价钱你出，我听听看。”
陈晚棠报了一个数。
赵桥没有立刻回应，手指在茶杯边缘敲了两下，似乎在权衡。
沉默持续了七八个呼吸，然后他说：“再加一成。”
“成交。”
交易完成得干脆利落。
陈晚棠将信用点转进赵景行的指定账户，赵桥将令牌推到陈晚棠面前。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废话和多余的试探。
但就在陈晚棠伸手去拿令牌的时候，茶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赵平带着四个穿着同样家族制服的手下冲了进来，他的脸色涨红，目光在赵桥和陈晚棠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桌面上那枚银白色的令牌上。
“二哥！你疯了？你把归墟令牌卖给陈家这个贱人？”赵平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家族分配给你的名额你拿去卖钱，被族老知道要受罚的！”
赵桥放下茶杯，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我的名额，我做主。”
“可是——”
“赵平。”赵桥的声音依然不大，但赵平的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立刻闭上了。
赵桥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弟弟，“带着你的人滚出去。我说过了，生意就是生意。你如果再在我面前丢人现眼，信不信我把你那份家族供奉也停了？”
赵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他狠狠地瞪了陈晚棠一眼，又狠狠地瞪了林阳一眼，然后转身带着人摔门而出。
茶室里安静下来。
赵桥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语气恢复了那种平静的随意：“陈小姐，令牌归你了。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归墟秘境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地方。你修为太低，就算有令牌，在秘境外围也活不过三天。”
“我知道。”陈晚棠将令牌收好，“我自有分寸。”
赵桥不再多言，起身离开了茶室。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停了一下，侧过头向林阳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陈晚棠完全没有注意到。
但林阳捕捉到了。
那双深井般的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善意，而是一种某种信息传递般的无声对望，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是谁”。
然后赵桥推门而出，消失在港口午后的人流中。
林阳收回目光，和陈晚棠一同离开茶室。
两人沿着港口的通道向东区走去，陈晚棠将那枚令牌反复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问题，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神情。
“你父亲的研究笔记，可以给我看看吗？”林阳问。
陈晚棠犹豫了一下：“我随身带着，但上面大部分内容我都看不懂，有些字甚至不是现存的通用语和古语。”
“我试试看。”
回到陈晚棠在第二轨道港的住处——一间不大的舱房，收拾得干净整洁，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星图和一个泛黄的相框，相框里是一个中年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的笑容。
陈晚棠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铁匣，打开三重锁扣，将一本封面已经磨损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手札捧了出来。
手札的纸张泛黄发脆，边缘有几处被虫蛀过的痕迹，但保存得还算完整。
她递给林阳。
林阳接过，翻开第一页。
入目的字迹端正有力，笔锋带着一股历经风浪后才有的沉稳。
内容开头就是一段关于归墟秘境的描述：“归墟之地，非天然而成，乃古修士以人力开辟之封印空间。内有九柱，柱上纹路与天荒符文相通。柱心镇压之物，乃古虚空侵蚀之主魂之残片……”
林阳的目光在“九柱”和“天荒符文”这几个词上停留了很久。
他继续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