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团灰尘从村子中央腾起。
几秒后,铜须、铁花还有另外几个矮人从灰尘里冲出来,个个灰头土脸,身上挂满了灰絮和碎砖屑。
他们跑得飞快,边跑边回头看。
和铁花一起进去的一个矮人边跑边气喘吁吁地喊:“下回!下回绝对不能跟这丫头一起进去!她太容易把咱埋里头!”
他们这一闹,动静实在太大了。
原本躲在各个房子里的丧尸,全被惊动了。
村子各处,房门被撞开,窗户被打破,乌泱乌泱的丧尸涌了出来,少说也有上百只。
它们发出杂乱的嚎叫,迈着或快或慢的步子,朝着铜须、铁花这几个活人冲来,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腐烂浪潮。
“妈的!引出来这么多!”铜须骂了一句,跑得更快了,“回车上!快!”
几人撒丫子就往村口车队这边狂奔。
村口,车载机枪早已准备就绪。
枪手们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紧盯着涌来的尸群。
铁蛋也在其中。
刚才那场短暂的战斗他没开几枪,战斗就结束了,憋着一股劲。
现在,机会来了。
铜须几人跑得很快,但后面跟着的丧尸里,有几只速度明显快一截,是敏捷型的。
它们四肢着地,像猎犬一样窜出尸群,拉近距离,眼看就要追上跑在最后的一个矮人。
“开火!掩护!”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但铁蛋比喊声更快。
他已经锁定了目标——不是追得最近的那几只,而是它们身后,正在快速接近的一大群丧尸。
扣下扳机。
嗵嗵嗵嗵嗵——!
机枪发出沉闷而稳定的咆哮,枪口跳动。一个长点射。
子弹形成一条泼洒的火线,扫过远处涌来的尸群。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四只丧尸,脑袋、胸口接连炸开血花,身体被打得向后翻倒,瞬间就没了动静。
漂亮!
铁蛋眼神专注,没有丝毫停顿。
手指微调,枪口微微下压,对准另一只冲得较快的丧尸。
嗵!嗵!嗵!
三个精准的短点射。
每一声点射,都有一只丧尸的头颅爆开,或者胸口被打穿,扑倒在地。
必杀。
铁蛋操控着机枪,以短点射为主,偶尔用长点射压制一片区域,牢牢地将涌出村子的丧尸群挡在了一定距离之外,给铜须他们争取到了跑回车队的时间。
铁花转身站定,战锤往身后一横。
后面追得最近的那只丧尸张着烂嘴扑过来。
铁花喊了一声:让你追我。
话落,战锤抡圆了砸下去。
锤头正中丧尸天灵盖,那颗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整个身子被砸得往下矮了半截,两条腿直接插进了路面的碎石地里,嵌进去半尺深。
剩下的躯干还在扭动,胳膊往前伸着,手指头抓挠着空气。
铁花没再看它,转身冲向下一只。
又是一锤。
丧尸的胸口塌进去一块,肋骨断裂的声音闷在肉里,尸体横飞出去,撞在路边的残墙上,砖石簌簌往下掉。
铁花杀得兴起,连着砸翻三只丧尸,动作快得带出残影。
铜须也转身拿着战斧砍了起来。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铜须带人又进村搜了一遍。
没费多大劲,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找到一个物资箱,打扫完战场后。
车队继续上路。
蒸汽车的引擎声重新响起来,颠簸感又回来了。
铁蛋坐在射击位上,还在回味刚才那场战斗,手指头习惯性地扣着枪托。
铁花凑过来,一脸得意,下巴扬得老高:哥,你看到了吗?
老妹我厉害不?
铁蛋瞥她一眼,嘴上敷衍:厉害厉害。
哥,你是不是嫉妒我了?铁花嘿嘿笑,其实你不要羡慕,我就是个传说。
铁蛋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话。
就在两人说笑的时候,远处天空突然暗了一块。
铁蛋先注意到的,抬眼一看,瞳孔猛地缩紧。
一大群黑色的东西从天边飞来,铺天盖地,少说有上百只。
它们翅膀张开,像一面面破烂的帆布,遮住了好大一片天。
每只蝙蝠都有一只中型犬那么大,眼睛红得发亮,死死盯着车队的方向。
看天上!铜须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又急又尖。
铁蛋反应极快,一下子就站到了机枪位上,双手握住枪把,转动枪座,瞄准那片黑压压压过来的蝙蝠群。
距离还远,但正在迅速接近。
铁蛋没犹豫,扣下扳机。
嗵嗵嗵嗵嗵嗵嗵——!
一个长点射,子弹斜斜地射向天空。
枪口喷出的火光在白天都刺眼,弹壳叮叮当当掉在车顶铁皮上,滚得到处都是。
三只蝙蝠中弹,翅膀折断,身子在空中翻滚着坠落下来,摔在车队旁边的地上,砸起一蓬灰。
铁蛋调转枪口,再次点射。
嗵嗵嗵!
又是几个长点射,子弹扫进蝙蝠群里。
这一次打中了七八只,有两只被打爆了脑袋,在半空中就断了气,残肢和血雾散开。
至少干掉了十只。
铜须从前面的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扭头往回看,眼睛眯着,大声问:谁打的?!
打得好!
回去给你请功!
铁蛋没应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还在开枪。
蝙蝠群越来越近了,已经能听见翅膀扇动的声音,呼啦呼啦的,像是几十面旗子在风里乱甩。
空气里飘来一股腥臭味,是蝙蝠身上的,刺鼻得很。
这时候,其他车上的机枪也响了。
嗵嗵嗵嗵——!
哒哒哒哒哒——!
砰!砰!砰!
二十几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泼向天空。
火线交错,在半空中织成一张大网,把飞过来的蝙蝠罩在里面。
蝙蝠中弹的闷响不断传过来。
天上的蝙蝠开始往下掉,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的,一只接一只。
有的翅膀被打烂了,在空中翻着跟头坠落;有的肚子被贯穿,内脏从伤口里涌出来,还在半路就断了气;有的被打成了筛子,身上全是窟窿,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不到一分钟,地上就铺了一层蝙蝠尸体。
有的还在扑腾翅膀,发出刺耳的尖叫,但已经飞不起来了。
残余的蝙蝠见势不妙,掉头就跑,翅膀扇得飞快,朝来时的方向逃窜。
机枪追着打了一阵,又撂下几只。
然后,枪声渐渐停了。
铁蛋长出一口气,肩膀松下来。
打得真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