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放下算盘，从高凳上下来，走到铁花桌前。
他的目光先落在桌上的六包香烟上，又抬起来看了看铁花和石榴。
“什么情况？”他开口问道。
男孩赶紧说：“老板，她们俩就有六包香烟，你看怎么办。”
中年人搓了搓手指，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两位姑娘，不是我不给你们便宜。”他叹了口气，“你们也知道，肉的价格本来就高，米饭的价格也不便宜，再加上那些调味的香料，都是稀缺货。”
他顿了顿，继续说：“八包香烟，真的是成本价了。我们这小店，一天也就赚个辛苦钱。你们看看，要不回去取一下？或者用别的值钱东西抵也行，茶叶、晶核我们都收。”
铁花摇头道：“没有晶核。茶叶也没带。”
她看了看桌上的香烟，又看了看石榴。
石榴的脸有些发白，显然也被这个价格吓到了。
铁花咬了咬牙，对中年人说：“老板，你通融一下。我们真的是全部家当都在这儿了。六包烟，不能再多了。”
中年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姑娘，真的不行。我这开门做生意，总不能做亏本买卖。要不你回去取一下吧。”
铁花无奈的对中年人说，“老板，你让我姐妹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回去拿烟。很快就回来。”
中年人打量了一下铁花，又看了看安安静静坐在那儿的石榴。
“行吧。”他点了点头，“不过得快点。”
铁花立刻说：“我很快就回来！石榴，你在这儿等着，千万别乱跑。我回去找我哥拿烟，马上回来。”
石榴点了点头，小声说：“那你快点。”
铁花转身就往外跑。
她穿过嘈杂的通道，跳回连接北冥号的跳板。
跳板在空中微微晃荡，她走得很快，脚步又稳。
几分钟后，她回到了北冥号甲板。
铁蛋正在甲板角落，靠着一个木箱，和几个矮人兄弟抽烟聊天。
看到铁花急匆匆跑过来，他皱了皱眉。
“哥！”铁花跑到他面前，喘着气，“再给我拿两包烟。刚才吃饭不够用的。”
“什么？”他声音拔高，“给了你好几包你还不够？你跟石榴两个丫头片子，能吃多少东西？”
他埋怨了两句，但还是转身朝他的房间走去。
铁花站在原地等着，焦急地搓着手。
过了大约三分钟，铁蛋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三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香烟，塞到铁花手里。
“老妹呀，我就这些存货了。”铁蛋肉疼地说，“你可省着点花。这半个月，我看我得蹭别人的烟抽了。”
铁花接过香烟，紧紧抓在手里。
“哥，你真好！”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
铁蛋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铁花跑到舱门口。
她正要往跳板上跳，一只粗糙的大手拦在了她面前。
铜须队长站在那儿，板着脸。
“怎么还往外跑？”他沉声问，“你的外出时间到了。所有人必须回船。”
铁花急得跺脚：“铜须哥，我刚才吃饭烟不够，这不回来取嘛！石榴还在外面饭店等着我呢！就一会儿，我拿了烟马上回来！”
铜须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扫过她手里那三包烟。
他叹了口气，侧身让开。
“快去快回。”他叮嘱道，“别惹事。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立刻回来报告。”
铁花用力点头：“知道！”
她冲上跳板，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那晃荡的木板通道。
很快，她回到了那艘挂着“大碗”招牌的饭店飞艇。
石榴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紧紧抓着那个空果酒瓶，看到铁花进来，明显松了口气。
饭店老板——那个瘦高的中年人，正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拨弄着算盘。
铁花走到柜台前，把两包烟放在台面上，又掏出之前那六包。
“老板，八包烟，齐了。”
中年人接过烟，一包包仔细检查了油纸的完整性和香烟的质量。
他点了点头，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好嘞，账清了。”他朝柜台里喊了一声，“给那两位姑娘的账划了。”
男孩从里间探出头：“知道了，老板。”
铁花拉起石榴：“走，我们回去。”
两人快步离开饭店。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高空的风变得更冷，吹得通道两边的帆布棚子哗啦作响。
一些店铺开始点亮油灯或者发出微弱荧光的晶石灯。
昏黄的光晕在通道上摇曳。
铁花护着石榴，紧赶慢赶地回到北冥号。
一踏上甲板，她们就看到了铜须队长那张严肃的脸。
“回来了就好。”铜须说，“快回自己舱室准备，今晚有集体活动。”
铁花和石榴连忙点头，快步跑回船舱底层她们的小房间。
一进门，石榴就瘫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
“这饭也太贵了。”她心有余悸地说，“用来换衣服的烟都付饭钱了。铁花，我得找我哥再要点去。”
铁花摊开手掌。
油纸包里，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包香烟。
“这包留着，够付衣服的了。”她说，“下次可不能乱花钱了。”
她把那包烟仔细收好，塞进怀里最里面的口袋。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
时间一点点过去。
北冥号内部，一场大规模的布置正在进行。
林锋站在三层的一处空旷区域。
他目光扫过这片逐渐成型的市场空地，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规划。
入口在哪里，主通道怎么走，小吃区、杂货区、工具区怎么划分。
必须考虑人流，考虑防火，考虑突发情况的疏散。
这时，陈浩和小蕊从舱门口走了过来。
两人看上去很疲惫，额头上还有汗。
陈浩走到林锋跟前，擦了把汗：“哥，跑了一下午，挨家挨户问了。有二十几家商户愿意来我们船上摆摊。”
林锋问：“主要是什么类型的？”
陈浩扳着手指数：“卖小吃的最多，有七八家。然后是卖小工具、皮具、布料的。还有两家果酒铺，一家卖烤肉的，一家卖简单武器的。哦，对了，那家服装店的老板也答应来看看场地。”
“很好。”林锋指了指收拾出来的场地，“你看，场地都准备好了。今晚天黑后，我们就正式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