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十几个精灵的到来，就传到了北冥号的观察室。
“哥，”陈浩走近，声音压低了些，“下面的兄弟来报，有十几个精灵族人顺着咱们的车辙找过来了，现在就在降落点外围，没进来，就远远看着。”
林锋转过身，走到了观察室的落地窗前，就见十几个身影站在碎石坡的边缘，穿着简陋的皮甲背着步枪。
他们的目光看向集市方向。
“看到他们不用上前盘问，多留意就行。他们如果交易，立刻来告诉我。”
“好的，哥。”陈浩点头，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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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降落点外围，得到首领明确示意的精灵们分成了两拨。
十人留在原地，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环境，手指搭在武器上。
另外五人则拉起了兜帽，遮住他们标志性的尖耳和略显苍白的脸庞，朝着那片嘈杂、拥挤、带有食物香气的集市走去。
集市比想象中更喧嚣。
人群摩肩接踵，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摊位上摆放着粗糙的金属零件、鞣制的皮革、分装在小瓶里的不明液体、和一些刀剑。
几个披着兜帽的身影在人群中并不显眼，顶多引来几个好奇的瞥视，很快就被更热闹的摊位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走得很慢，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
当他们走到集市中规模最大、人流也最密集的那个摊位前时，脚步顿住了。
摊位是北冥号摆设的，后面堆着小山般的物资：成箱的弹药、未开封的罐头、成捆的布料，还有几件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武器，其中一挺三脚架支撑的机枪尤其显眼。
精灵们的目光被那挺机枪牢牢吸住。
他们低声交流了几句，其中一个身材相对高大的精灵上前一步，指向那挺机枪。
他问道：“这个怎么换？”
负责看摊位的小蕊抬起头。
她正在给一个其他船队的人兑换罐头，闻言目光落在精灵所指的方向，又看了看这几个裹得严实的人。
“那得看你们拿什么换了。我们这里，一般接受有价值的图纸，或者稀缺的原材料。但换这种大家伙，得有硬通货。”
精灵沉默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同伴。
其中一个同伴从怀里掏出一个粗糙的亚麻小袋，递了过来。
小蕊接过袋子解开系绳，探头看了看，袋子里是一些深褐色、米粒大小、形状不太规则的颗粒，看起来像是……种子？
她从未见过这种东西。
她捻起一粒，放在指尖捻了捻，质地坚硬，表面有细微的纹路。
她放到鼻子下闻了闻，有一股极淡的、类似干草混合着泥土的气味，但又有些不同。
“这些是什么？”小蕊问，她分辨不出。
“种子。”精灵回答道。
小蕊皱了皱眉。
她无法判断价值。
她抬头，朝摊位不远处一个正在维持秩序的队员招了招手，快速低声吩咐了几句。
队员点头，转身快步跑向北冥号。
几分钟后，陈浩接到队员的汇报，眉头一挑，立刻转身去找林锋。
“哥，集市摊位那边来了几个精灵族人，他们拿出来一袋种子，小蕊认不出来，让你过去看看。”
“种子？走，去看看。”他顿了顿，补充道，“去把伊森也叫上，他对精灵族的东西熟。”
陈浩应声而去。林锋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观察室的门。
当林锋带着匆匆赶来的伊森出现在摊位时，那几个披着兜帽的精灵明显紧张了一下，身体微微绷紧，目光锐利地扫过林锋，最终落在了他身后那个有着尖长耳朵的年轻混血精灵身上。
伊森的目光与其中一位精灵的视线接触，他微微颔首，用精灵语低声说了一句问候。
那几位精灵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点点。
林锋接过小蕊递过来的一小袋种子。
林锋倒出几粒在掌心，触感冰凉坚硬。
他看向伊森。
伊森小心翼翼地接过一粒，放在指尖，凑近仔细观察，又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表皮，甚至极其轻微地用舌尖点了一下（这个动作让对面的精灵们眼神一紧）。
然后，他抬起头，眼中露出恍然的神色，对林锋低声道：“锋哥，错不了。这是精灵麦的种子，精灵族传统的主粮之一。生长周期非常短，大概十天左右就能收获第一茬。果实烤熟后外皮酥脆，内里绵软，口感有点像咱们的面包和烤土豆的结合体。煮着吃是土豆的口感。生吃的话……”他回忆了一下，“果肉是浅绿色的，汁水不算多，但有股淡淡的清甜，接近某些水果。”
林锋点点头，看向那几位精灵，举起手中的种子袋：“你们的诚意，我看到了。这一袋……”他掂了掂，“换一挺机枪，可以。”
精灵们互相看了一眼，似乎早有准备。
为首的那个精灵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但他并未立刻完成交易，而是又从同伴手里接过几个小瓶。
瓶子里的液体呈现出一种生机勃勃的翠绿色。
他们将瓶子交给伊森。
伊森接过一瓶，拔开软木塞，一股极其清新、仿佛混合了雨后森林与某种花卉的浓郁香气弥漫开来，让周围几个摊位的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伊森将瓶口凑近鼻尖，仔细嗅辨，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最后，他谨慎地塞回瓶塞，转向林锋，语气带着不确定：“锋哥，这个……我不太肯定。气味和质地，都像是传说中的生命泉液，一种能极大改善土壤、加强植物品质。但我以前也只是在古籍描述里见过，从没见过实物。”
林锋眼神微动。
他立刻道：“那好办。”
他示意赵亮，低声吩咐了几句。
赵亮很快从北冥号上搬来一个木盆，里面装着刚从降落点附近挖来的、呈现出不健康暗红色的板结土壤。
林锋将木盆放在摊位上，对着精灵们说道：“口说无凭。能否展示一下效果？”
精灵们再次交换眼神。
为首那位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
他接过一个翠绿色的小瓶，小心地拔开瓶塞，倾斜瓶身。
一滴浓稠如翡翠的液体滴落，无声地渗入木盆中暗红色的土壤。
变化几乎是瞬息之间发生的。
以那滴液体为中心，暗红色的土壤迅速褪色、变深，如同墨迹浸染般飞快蔓延，短短几秒钟，整个木盆里的土壤都变成了一种肥沃的深黑色，质地看起来也疏松了许多。
一股更浓郁的、充满生机的泥土芬芳散发出来。
围观的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呼。
那位精灵又从怀中取出一粒精灵麦种子，用手指在黑色土壤中按出一个小坑，将种子埋入，轻轻覆上土。
接着，他拿起另一个小瓶，里面是颜色稍浅的翠绿色液体，浇了一小勺在埋下种子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