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王海那边。
他已经小跑着找到了老婆和两个孩子。
老婆正蹲在舱室角落给小儿子缝补裤子上的破洞，大女儿趴在旁边的小矮凳上，用一截碳条在废纸背面涂涂画画。
走走走，别缝了！王海一把拽起婆娘的胳膊，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老婆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把针戳到自己手指头：你疯了？
干啥呢这是？
锋哥给咱分了房子！
两室一厅！王海的声音压都压不住，尾音都在发飘。
婆娘愣了一下，手里的针线团掉在地上，嘴巴张了张：啥？
两室一厅？
对！走，去看看！
大女儿已经丢掉碳条跳了起来：爸爸！
新房子吗？
有我的房间吗？
有有有，都有！
王海一手牵着大女儿，一手抱着小儿子，婆娘跟在后面，脚步又急又碎，一家人穿过狭窄的舰内通道，爬上第二层。
通道尽头，一扇崭新的金属门嵌在墙壁里。
王海深吸一口气，打开房门。
迎面是一间小客厅，地面铺着灰色的防滑板材，墙壁是米白色，干干净净的。
客厅不大，但足够放下一张小桌和两把椅子，角落里甚至有一个嵌入式的小储物柜。
右侧是卫生间，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白色的洁具和淋浴喷头。
左侧是厨房，灶台、洗碗槽、储物架一应俱全，虽然都是最简陋的配置，但比他们排队用公共灶台的日子，已经是天上地下了。
王海抬脚往里走，走廊两侧各有一间卧室的门。
他推开左边那间，床板上铺着崭新的褥子，靠墙有一个小小的衣柜。
大女儿了一声，甩开王海的手冲了进去，一头扑到下铺的床上，把脸埋进被褥里使劲蹭：好软！
妈妈你快来看！
好软好软！
小儿子被爸爸放下来，摇摇晃晃地跟在姐姐后面跑进去，嘴里叫着，在床边转圈圈，然后一屁股坐到地上，两只小手拍着地板，笑得眼睛眯成缝。
老婆站在客厅中间，手还保持着刚才被拽着走时的姿势，半天没动。
她的目光从客厅扫到厨房，又扫到卫生间，最后落在走廊尽头的那间卧室门上，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用手背使劲抹了一把，声音有些哑：这房间……比咱们在地球上租的那个还大，还敞亮。
王海走过去，用力搂了一下老婆的肩膀，没说话，但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松开手，转身就往门外走：你们先在这儿待着，我回去搬家！
把老爷子也接过来！
诶你慢点——老婆话没说完，王海已经窜出了门。
大女儿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婆娘身边，仰着头问：妈妈，爷爷也要住这里吗？
婆娘蹲下来，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很轻，以后咱们一家子，就住这儿了。
小儿子踉跄着跑过来，一把抱住老婆的腿，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家！
家！
老婆把两个孩子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女儿的头顶上，没再说话，但抱着孩子的手臂收得很紧。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王海立功得了两室一厅的事，不到半小时就传遍了整个舰队。
食堂里，几个船员端着餐盘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听说了没？
王海那小子，就因为第一个捡到那手镯，锋哥直接给分了两室一厅！
操，真的假的？
两室一厅？
我一家五口还挤在15平米的舱室里，转个身都得互相让道。
千真万确，我刚路过第二层，看见王海那老婆带着俩孩子在里面呢，厨房卫生间都有。
那下次登岛，老子第一个冲。
废话，谁不是这么想的？
类似的对话在每一艘战舰上都在发生。
有人摩拳擦掌，有人低头盘算，有人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武器装备。
而此刻，北冥号的舱室里。
林锋从沙发旁的矮桌上拿起铜须之前交来的那只空间手镯，放在掌心里。
下一瞬，系统界面自动弹出：
【天道酬勤·随机翻倍触发】
【恭喜获得：空间手镯x43】
林锋眉头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矮桌——桌面上不知何时已经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暗金色的手镯，四十三只，一只不多，一只不少，叠成三列，金属表面折射着舱内冷白的灯光。
四十三只。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只，套在左手腕上。
手镯比预想中轻，扣上手腕时一声轻响，像是某个机关咬合了。
意念沉入手镯内部。
空间打开了——一片巨大的、灰白色的虚无空间，像一间没有墙壁的仓库，一眼望不到头。
但是空的。
什么都没有。
林锋皱了皱眉。
不对。
这种级别的头目，空间装备里不可能什么都不放。
他摘下这只手镯，放到一边，拿起第二只。
空的。
第三只。
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全是空的。
林锋的眉头越皱越紧，但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他一只接一只地摘下、检查、放下，像流水线上的操作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
第七只，空。
第八只，空。
第九只——
意念探入的瞬间，他指尖顿了一下。
里面还是空的，但虚无的空间底部，他隐约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残留气息，像是曾经存放过什么东西，又被取走了。
他放下这只，继续。
第十只，第十一只，第十二只……
一直到第二十四只。
林锋的意念探入手镯内部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不再是空荡荡的灰白色虚无。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物资海洋。
成箱的弹药垒成了墙，各种金属块堆成小山，棉布、橡胶块、玻璃等等简直太多了。
目光再往深处探去，他看到了几个单独隔离出来的区域。
最醒目的是一堆晶石。
透明的、深蓝的、暗红的，大小不一，形状各异，但每一颗都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微光。
再旁边，是几张泛黄的图纸，卷起来用皮绳捆着，平放在一个木盒里。
林锋缓缓退出意念，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只手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次的收获，比他预想的大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