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这边还在击杀试图爬进来的蝗虫!
“哥!”
陈浩惊恐的叫声从旁边传来,他正端着枪对付另一侧的蝗虫,根本分身乏术。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老公!”是老婆的声音。
她手里端着一把步枪,没有丝毫犹豫,枪口瞬间就对准了那正努力往舱内挤的硕大蝗虫。
“砰!砰!砰!”
三声点射,精准地打在蝗虫相对柔软的腹部连接处。
绿色的浆液喷溅,那只蝗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挤入的动作猛地一滞。
几乎同时,小蕊和刘慧也紧跟着过来了。
小蕊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惊恐,但握着枪的手却很稳;刘慧则面无表情。
她们手里也都拿着步枪,迅速散开,枪口指向舷窗破口以及可能涌入的方向。
林锋心中一定,那股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无力感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没有任何夸赞或询问,生死关头,废话是多余的。
他反手从空间戒指里又掏出一挺崭新的、弹药充足的机枪,看也不看,直接朝着苏沐晴的方向用力一递,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用这个!火力更猛!守住那个破口!”
苏沐晴根本不用多说,将步枪往身边一靠,双手接过沉重的机枪,快速检查了一下弹链,动作略显生疏却毫不迟疑地将枪口对准了还在挣扎、试图再次挤入的蝗虫,以及破口外那黑压压一片、正蠢蠢欲动的其他蝗虫。
她肩头抵紧枪托,手稳稳搭上摇杆。
枪声骤然炸响,子弹呼啸着撞向破碎舷窗上的蝗虫,虫躯瞬间被撕碎,粘稠的浆液汩汩淌落,糊了满地。
更多的蝗虫向着开着的舷窗涌来。
林锋扣动扳机的手指,就没有停下来过。
他没回头,只是余光里瞥见苏沐晴那边——她端着机枪的姿势还有些生硬,肩膀被后坐力撞得一下一下往后耸,但每一串点射都死死咬在破口周围,将试图挤进来的蝗虫一只只撕碎。
小蕊和刘慧蹲在她侧后方,枪口朝下,等着苏沐晴换弹时候部位。
三个女人,硬生生把那扇破碎的舷窗守住了。
林锋心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稍微松了一寸。
但也只是一寸。
机枪还在吼,枪管已经热得发烫,他用胳膊肘蹭了一把脸,枪口继续喷吐火舌。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
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锋哥!赵亮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变了调,一号舰报告弹药告急!
三号舰也是!
五号舰机枪过热,枪管变形了!
林锋咬着牙,子弹打空,他飞快地换上新弹链,一声锁定。
小蕊!他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小蕊的枪声停了一瞬,
去工作台!林锋的声音在枪炮轰鸣中有些失真,子弹,机枪,先各造一百份!
造好了直接分发到各舰!
可是——小蕊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她看了一眼舷窗外那依旧密密麻麻的虫海。
林锋厉声道,这里有我们!
小蕊咬了咬嘴唇,没有再多说,把步枪往身边一靠,转身就往生活区的方向跑去。
林锋没时间去管她。
又一挺机枪打空了弹链,枪管已经红得发亮,甚至隐隐能看到金属表面泛起的暗紫色。
他把这挺烫得吓人的机枪往脚边一扔,反手又从空间戒指里拽出一挺新的。
手指被滚烫的枪身烫了一下,他闷哼一声,却连甩手的时间都没有,直接把新机枪架上舷窗口,摇动着杠杆。
哒哒哒哒哒——!
火舌再次喷涌。
苏沐晴那边也换了姿势,她把机枪的枪托夹在腋下,用整个身体去承受后坐力,扫射的节奏比刚才稳了不少。
她没说话,只是每打死一波蝗虫,就侧头飞快地瞥一眼身后的刘慧。
刘慧心领神会,立刻补位,用步枪精准点射那些趁隙突入的漏网之鱼。
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像是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林锋看在眼里,心里那股焦躁感稍微淡了一些。
时间还在流逝。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脚边已经堆了四挺报废的机枪,每一挺的枪管都烧得变了形。
手里的第五挺也开始发烫,扳机扣下去的触感变得黏腻而沉重。
就在这时——
他扫向远方的目光,忽然顿了一下。
那个方向,原本黑压压一片、连天接地的蝗虫潮,好像……薄了?
林锋眯起眼睛,透过硝烟和飞溅的污渍努力辨认。
是的。
薄了。
远处那片翠绿色的海啸,不再像刚才那样一眼望不到边。
蝗虫的数量明显在减少,更远处的天空甚至露出了岛屿岩石原本的灰褐色。
它们在撤?
不,不是撤。
林锋的目光扫过战场,发现那些蝗虫并不是在有序后退,而是在……分散。
有些飞得更高,有些往岛屿深处飞去,还有些正在被那些盘旋在空中的大麻雀疯狂捕食。
虫潮在瓦解。
锋哥!赵亮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看!
蝗虫少了!
林锋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远方。
是少了。
但还没走干净。
零星的蝗虫还在朝着飞艇的方向冲,只是密度已经从变成了。
机枪打过去,不再是成片成片地撕碎,而是一只一只地点名。
再坚持一会儿。林锋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手一直在手摇着杠杆。(马克沁枪管打废了)
枪管还在发烫,弹链还在消耗,但他已经能看到胜利的曙光了。
远处,那些蝗虫的飞行轨迹变得越来越散乱,有些甚至开始互相碰撞,像是失去了某种统一的指挥。
大麻雀们趁机疯狂捕食,灰褐色的身影在空中穿梭,每一次俯冲都能叼走一只蝗虫。
虫潮在崩溃。
只需要再坚持一会儿。
林锋的枪口喷吐的火舌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密集——不是他懈怠了,而是目标变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