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没有等回复，便转头看向赵亮。
下去。
赵亮的手指在操纵杆上收紧了一下，随即用力推动。
北冥号的引擎发出一声闷响，飞艇的头部微微下倾，开始向着那座浮空岛俯冲而去。
舷窗外的景象飞速后退，酸雨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咚咚的声音。
林锋的目光没有离开窗外，而是死死盯着那座岛屿的轮廓——它正在飞速放大，从一块灰扑扑的色块，逐渐变成一座有起伏、有纹路的真实陆地。
身后的舰队紧紧跟上。
六艘飞艇排成纵队，引擎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片空域回荡成一片低沉的噪音。
林锋点开系统界面，扫了一眼舰队的状态栏——所有飞艇的气囊完整性都显示为100%，绿色的图标让他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也就只有一瞬间。
锋哥！赵亮的声音突然拔高，它们来了！
林锋抬头。
舷窗外，那片盘踞在岛屿上空的黑影，突然动了。
它们原本是一团混沌的暗色，像是打翻的墨水，安静地悬浮在那里。
但现在，那团黑影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了，猛地炸开，化作无数个黑色的点，朝着舰队的方向倾泻而来。
林锋眯起眼睛。
那些黑点在视野中飞速放大，轮廓逐渐清晰——
是鸟。
不，不能说是鸟。
它们长得像麻雀，但体型比自行车还大上一圈。
眼睛是血红色的，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的黑点，盯着猎物时，透出一股令人发毛的凶狠。
喙比普通麻雀要长出一截，尖端弯成钩状。
林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开——
他的声音还没喊出口，那些大麻雀就已经扑到了跟前。
铛——！
第一只大麻雀的喙啄在了北冥号的吊舱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那只大麻雀歪了歪头，像是在品尝味道，随即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松开喙，振翅飞走。
铛铛铛——！
更多的大麻雀扑了上来。
它们没有直接攻击舱壁，而是绕了一圈，找到了气囊用喙死死叼住，然后猛地一扯。
嘶啦——！
气囊的外皮被撕开一道口子，气从破口处喷涌而出。
他看着系统界面上，北冥号气囊完整度的数字从100%跳到了97%，然后95%，93%——
它们在咬气囊。
开火！林锋厉声吼道。
北冥号上的机枪率先响起。
哒哒哒哒哒——！
枪口喷出橘红色的火舌，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弹道，朝着那些大麻雀倾泻而去。
第一轮扫射打中了三只。
一只大麻雀的脑袋被子弹贯穿，身体在空中猛地一僵，随即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坠落下去。
另外两只被打断了翅膀，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挣扎着扑腾了几下，最终还是重重地砸在了浮空岛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枪声一响，那些大麻雀像是被惊动的蜂群，齐刷刷地振翅飞起。
它们飞得很高，飞得很快，在舰队的上方盘旋着，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叫。
继续开火！林锋吼道。
机枪没有停。
火舌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网，朝着那些大麻雀笼罩过去。
但这一次，它们变聪明了。
它们不再扎堆，而是散开，三三两两地绕着舰队飞，像是在试探火力的密度。
林锋的目光扫过舷窗外，看见几只大麻雀突然俯冲下来，贴着气囊的表面掠过，喙在气囊外皮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然后迅速拉升，消失在火力网的缝隙中。
该死。林锋低声骂了一句。
它们在躲子弹。
而且，它们知道该咬哪里。
林锋点开系统界面，扫了一眼舰队的状态。
七艘飞艇，气囊完整度最低的一艘已经降到了78%。
氦气从无数个破口处嘶嘶地往外冒，飞艇的浮力正在快速流失，高度也在一点一点地下降。
林锋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抬起头，看向舷窗外那座浮空岛的轮廓——它还在下方，但已经比刚才近了很多。
还有多远？
他的目光扫过窗外的景象，快速估算着距离。
三百米。
也许不到三百米。
林锋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那股焦躁感压了下去。
坚持住。
一分钟。
只需要一分钟。
全体注意！他再次打开舰队频道，声音沙哑但坚定，集中火力，驱赶气囊附近的生物！
不要让它们继续破坏气囊！
频道里传来各艘飞艇的回复，声音带着紧张，但没有慌乱。
收到！
明白！
机枪的密度骤然增加。
火舌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些试图靠近气囊的大麻雀逼退。
几只躲避不及的大麻雀被子弹打中，在空中炸开一团血雾，羽毛和碎肉四散飞溅。
那些大麻雀发出一阵阵愤怒的尖叫，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但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林锋的目光死死盯着系统界面上的数字。
气囊完整度还在下降，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82%。
81%。
80%。
足够了。
再坚持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那些大麻雀突然停止了攻击。
它们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几声尖锐的叫声，随即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齐刷刷地振翅高飞，朝着浮空岛的方向飞去。
林锋的眉头微微皱起。
它们走了？
为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赵亮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
锋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它们走了！
林锋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窗外。
那些大麻雀正在远离舰队，但它们没有飞回岛屿的上方，而是在不远处的半空中盘旋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锋的瞳孔微微一缩。
它们不是走了。
它们是在等。
等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潮水一样，正从远处的黑暗中涌出来。
锋哥！赵亮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明显的惊恐，前面！
那是一群蝗虫。
但不是普通的蝗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