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信燃烧发出“嘶嘶”的声响,伴随着刺鼻的硫磺味迅速弥漫。
“走你!”
随着几声粗豪的吆喝,冒着青烟的铁罐头顺着敞开的舷窗被狠狠抛了出去。
林锋下意识地向侧面退了一步,避开冲击波的直射角度。
几秒钟的死寂后。
“轰——!!!”
一团耀眼的橘红色火球在下方的鼠群最密集处骤然绽放。
剧烈的爆炸声在空旷的荒原上回荡,震得飞艇的玻璃窗嗡嗡作响。
巨大的气浪夹杂着高温和弹片,瞬间将核心区域的数十只鼠人撕成了碎片。
这还没完。
还没等那些鼠人从这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回过神来,第二枚、第三枚炸药接踵而至。
“轰!轰!轰!”
火光冲天,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积雪和冻土连同那些怪物的残肢断臂一同掀上了半空。
那些从未见过热武器威力的原始生物,在面对枪械时还能凭借凶性硬抗,但面对这种仿佛天雷降世般的毁灭性打击,它们那原始的神经终于崩溃了。
那种不可一世的疯狂嘶鸣,瞬间变成了充满了恐惧的哀嚎。
原本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鼠群出现了混乱,前面的想退,后面的还在往前挤,自相践踏随处可见。
“继续扔!别停!”林锋冷冷地盯着下方的火海,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矮人们兴奋地怪叫着,将手中的存货一股脑地倾泻下去。
接连不断的爆炸彻底击碎了鼠群最后的心理防线。
不知是哪一只领头的鼠人发出了一声凄厉且变调的长啸,剩下的鼠群像是得到了大赦,开始疯狂地向着黑暗深处逃窜。
即使是在这样狼狈的溃逃中,林锋依然注意到了一个令人背脊发凉的细节——那些活着撤退的鼠人,只要还有一口气,都会死死地咬住同伴的尸体,连拖带拽地将其一同带走。
哪怕是逃命,它们也不愿放弃任何一点“食物”。
随着最后一只鼠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笼罩的沙丘后,那令人窒息的喊杀声和枪炮声终于停歇了下来。
耳边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以及大家粗重的喘息声。
林锋缓缓放下手中的步枪,鼻腔里充满了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他看着下方那片被炸得坑坑洼洼、布满焦黑痕迹的冻土,手心微微渗出一层冷汗。
这一仗是赢了,但这片荒原对他露出的獠牙,才刚刚收回去一半。
舱内的空气浑浊不堪,刺鼻的硫磺硝烟味混杂着浓烈的血腥气,像是一团塞在喉咙里的湿棉花,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随着林锋那句冷硬的指令落地,原本紧绷到极点的气氛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紧接着便是如山崩般的虚脱感。
林锋没有坐下。
他将手中那支已经冷却下来的德莱赛步枪挂回肩侧,目光快速扫过舱内。
地上一片狼藉,黄澄澄的纸壳弹残渣铺了一层,几名伤员正咬着破布条,发出压抑的闷哼,赵亮正带着人给他们做紧急止血。
伤口大多是撕裂伤,那种不规则的创面看着就让人牙酸,显然是被那些怪物的利爪硬生生扯开的。
“清点弹药,统计伤亡。”林锋的声音依旧平稳,并没有因为刚刚的胜利而有半分波澜。
林锋转过身,重新走到满是霜花的舷窗边。
外面的风声依旧凄厉,刚才那如同炼狱般的战场此刻只剩下一地狼藉。
那群鼠人撤得很干脆,但这恰恰是林锋最担心的地方。
野兽如果只是为了捕食,受到重创后往往会四散奔逃。
但这群东西,在刚才那种溃败中,依然保持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群体性——它们带走了尸体。
不仅是人类的,连同类的尸体也没放过。
这种对“蛋白质”的极致渴求,意味着它们的族群正处于极度的饥荒之中。
“它们没走远。”林锋盯着远处的黑暗,那里似乎有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正在窥视,“只要这股血腥味没散,只要它们的肚子还饿着,它们还会回来。”
“老大,这一仗打得是痛快,但这火药消耗的也太多了。”铜须那张大脸上满是肉痛,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比划了一下,“刚才那一波,这几艘飞艇上的黑火药库存直接干掉了一半。剩下的这点量,要是那群杂碎再来一次这种规模的冲锋,咱们就只能拿枪托去砸它们的脑壳了。”
林锋抬手轻轻拍了拍铜须宽厚的肩膀,语气沉稳笃定:“放心吧,我这里还有好多,足够你们长时间使用。”
铜须闻言,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弛下来,咧开布满胡须的大嘴憨厚一笑,粗声粗气地应道:“那就好,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安抚完铜须,林锋立刻收敛神色,抬手打开舰队公共通讯频道。
林锋言简意赅地对小蕊说了一下战况:“这边遭遇不明生物袭击,对方是外形酷似变异鼠人的群居生物,具备完整的群落结构。”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加重:“鼠人数量超过三百只,拥有初级智慧,移动速度快、攻击性极强,危险程度很高。所有飞艇立刻实行两人一组轮流值班,严禁单独行动,一旦发现异常动向,必须第一时间上报。”
此时苏沐晴立刻通过小蕊的系统通讯器焦急开口:“老公,你有没有受伤?”
林锋的声音平稳传来:“我没事,没有受伤。你们一定要小心提防鼠人。”
苏沐晴连忙说道:“放心吧,我和小蕊今晚不休息,矮人们也全都做好了准备,只要一声令下,立刻就能进入战斗状态。”
林锋轻声应道:“那就好。”
过了一会儿,林锋挂断通讯。赵亮快步走了过来,沉声汇报道:“轻伤七人,重伤两人,无人员阵亡,弹药消耗过半。”
林锋沉声道:“这是我们伤亡最惨重的一次,咱们的实力,还是不够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