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本想找老婆要些皮革，可手指刚要敲向卧室门，却在半空顿了半秒，终究还是收了回去。
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光亮，只有细微且均匀的呼吸声混杂在窗外的雨声中。
苏沐晴这两天也累坏了，眼底的青黑浓得快赶上烟熏妆，这时候再去把她叫醒，也太折腾人了。
林锋轻手轻脚地退回观察室，反手带上了门。
“算了，明天在作吧。”
他重新坐回到观察室里的沙发上，从兜里摸出半包被压得有些变形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
尼古丁顺着气管滚进肺叶，带起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让他一直紧绷的大脑皮层稍稍松弛了一些。
缭绕的青烟在台灯昏黄的光晕下散开，他的视线再次聚焦在面前那个半敞开的木箱上。
刚才只关注了那几张图纸，让他忽略了箱子本身的违和感。
现在静下心来端详，这东西不太对劲。
林锋伸出手指，沿着箱体外侧的边缘比划了一下高度，又探入箱内测量了深度。
指节传来的触感很直观——外壁的高度比内部深度多出了整整两指宽。
除去底部木板正常的厚度，这下面至少还有一个两厘米左右的夹层。
如果是普通的珠宝盒，做个夹层藏金币倒也正常，但这箱子是存放图纸的，本身就已经藏在暗格里，没必要再搞这种脱裤子放屁的设计，除非这夹层里的东西，比那几张图纸更重要。
他叼着烟，屈起指关节在箱底轻轻叩击。
“笃笃。”
声音沉闷，不像是实心木头的钝响，中间确实有空腔。
林锋将箱子翻了个底朝天，借着灯光的光亮，手指一寸寸地摸索着箱底那繁复的花纹。
指腹掠过一处类似藤蔓缠绕的浮雕时，触感有了细微的差异——那里有一块极其微小的凸起，如果不刻意去摸，很容易被当成木材天然的结疤。
稍微用力按下。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簧弹响，箱底原本严丝合缝的一块木板像是被某种力量顶起，缓缓弹开了一条缝隙。
没有暗箭，也没有毒气，只有一个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扁平物件静静躺在夹层里。
林锋眯起眼睛，两指夹住油纸包的一角将其抽出。
那是一张泛黄的兽皮地图，展开后有一股淡淡的霉味。
地图绘制得相当简陋，线条粗犷，甚至有些歪歪扭扭，但这不妨碍林锋看懂上面的核心信息。
这画的是一条航线。
起点正是他们目前所在的这座浮空岛，蜿蜒曲折的红色虚线穿过一片标注着“雷暴区”的空白地带，最终指向了另一座浮空岛。
翻过地图背面，则是那个岛的局部平面图。
林锋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顺着那些黑色的墨线滑动。
这地方的地形很恶心，除了边缘一圈岩石滩，内部几乎全是密密麻麻的波浪线——那是沼泽的通用标识。
在沼泽深处，一个醒目的红色圆圈圈住了一处不起眼的岩洞，旁边用一种扭曲的通用语写着几个潦草的字迹，虽然磨损严重，但依稀能辨认出“禁地”和“宝藏”的字样。
“全是沼泽的岛……”
林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幽深。
高风险通常伴随着高回报，地精既然把这地图藏得比永久性图纸还深，说明那洞里藏着的东西，绝对不是几块铁块那么简单。
他盯着那个红色圆圈看了许久，最终将地图重新折好，意念一动，将其扔进了空间戒指里。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掐灭烟头，林锋关掉灯，在黑暗中静坐了几秒，随后走进卧室。
一觉睡得很沉。
等林锋再次睁开眼时，舷窗外的天色依旧阴沉得像是一块发霉的抹布。
抬手看了看系统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走出卧室，餐桌上摆着温热的粥和一些新鲜的菜，苏沐晴正抱着暖暖在角落里讲故事，边上若昕在那认真点听着。
林锋草草喝了两碗粥，胃里那种空虚的灼烧感才稍微缓解。
他没有过多废话，直接打开了舰队通讯频道。
“所有人注意，半小时后拔锚启航。
通讯器里陆陆续续传来几声有气无力的“收到”，听得出来，大家都还在回血状态。
半小时后，巨大的北冥号率先缓缓升空，其余九艘飞艇也相继跟上。
林锋坐在驾驶室里，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那是他昨晚睡前随手记下的功勋簿。
赏罚分明，是他在这个世界拉起这支队伍的铁律。
画大饼填不饱肚子，只有实打实的利益才能让人卖命。
他在系统界面上敲击了几下，接通了9号舰的单线通讯。
“白飞。”
“到！锋哥，我在！”白飞的声音瞬间精神了不少。
“把你船上的人都清理到飞艇最前端去。”林锋看着屏幕上9号飞艇的平面图，然后林锋拿出几张图纸，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我要给你那艘船改造一下。”
“啊？改造？”白飞显然没反应过来。
还没等他问个明白，林锋已经按下了确认键。
一道并不刺眼的白光瞬间笼罩了紧随北冥号右后方的9号舰。
在白飞、孙明几人的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原本空荡荡的吊舱后段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大手揉捏重塑。
木板在生长，金属在延展，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原本的吊舱尾部位置凭空隆起了两个方方正正的舱室，紧挨着它们的侧面，甚至还延伸出了一个小巧的半开放式结构。
“改……改造完成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过去，颤抖着手推开那个半开放式结构的木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只有四平米左右的微型厨房，虽然狭窄，但却有着干净的木头台面和嵌入式的蒸汽灶具，甚至在角落里还固定着一个蓄水桶。
他又推开了旁边那扇略显厚实的房门。
这是一间卧室。
空间不大，满打满算也就六个平方，但里面竟然固定着一张一米五的双人床，床板上铺着虽然粗糙但绝对干燥的亚麻床垫。
白飞愣在那儿，眼眶突然就红了。
他回过头，看着身后同样傻眼的妻子和女儿，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自从灾难降临，他们一家三口就一直蜷缩在飞艇的地板上，这快一个月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老婆……咱们，咱们终于能睡床了。”
白飞的声音哽咽，一把抱住妻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
旁边的孙明也没闲着，他推开了另一间舱室的门，里面也是一张1.5米的床。
虽然有些小，但对于这些一直睡地板的汉子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孙明张大了嘴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只是在那张木板床上摸了又摸，生怕这只是个幻觉。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系统通讯器同时震动起来。
林锋平静的声音通过舰队频道传遍了每一艘船：
“经统计，9号舰舰长白飞在昨晚的矿区突袭行动中表现优异，还上缴了高价值物资。”
“特此给予白飞如下奖励：”
“新鲜蔬菜2斤，净化纯净水20瓶，腌制翼龙肉10公斤。”
“红烧牛肉面30桶，自热米饭12份，高热量风干肉条30根。”
“以及——9号舰全舰居住模块升级改造一次。”
林锋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一排排代表着其他舰船的信号灯，声音低沉而有力：
“这些物资已经在传送中。这就是我的规矩，只要你们敢拼命，只要你们有价值，我就绝不会吝啬奖励。在这个该死的世道里，我想让大家过得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