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一团巨大的红斑正从深水区如鱼雷般冲向北冥号的停泊位。
“锋哥！看外面！”赵亮的声音变了调，手指死死扣着右舷观察窗的边缘。
那是一条体长超过二十米的巨型怪鱼，背脊上生满了如钢刀般倒竖的骨刺，暗灰色的皮肤上覆盖着厚重的角质层。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那张足以吞下一辆轿车的巨口两侧，竟然贯穿着两条手腕粗的黑色绳子。
绳子的末端，十几个强壮的鱼人正像纤夫一样，在水中呈人字形排开，死死拽着这条深水巨兽，调整着它的冲撞角度。
原本围攻飞艇的小喽啰们像是听到了某种号令，惊慌失措地向两侧退散，让出了一条直通北冥号的通道。
“它们想把我们撞翻在滩涂上。”
林锋转身直奔驾驶室方向，对着传声铜管喊道：“重炮上弹药，瞄准那条大鱼。”
这头怪鱼皮糙肉厚，如果在水中爆炸，水体阻力会抵消大部分冲击波。
必须等它完全浮出水面，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三百米。
巨鱼破水而出，带起的浪头足有三米高，那双浑浊的眼球里没有任何理智，只有被药物或驯化手段激发的疯狂。
那些牵引它的鱼人松开了缆绳，怪叫着钻入水底。
失去束缚的巨兽发出一声如同轮船汽笛般的闷吼，速度再提三成，直直地朝着北冥号撞来。
“两百米。”
林锋能感觉到脚下的甲板在微微震动，那是对方庞大质量带来的压迫感。
“一百米。”
透过玻璃，甚至能看清怪鱼牙缝里挂着的腐肉残渣。
“开火！”
北冥号左侧船舷的装甲板瞬间翻开，八个黑洞洞的炮口在同一时间喷吐出刺目的火舌。
“轰轰轰——！”
剧烈的后坐力让整艘飞艇猛地向右一倾。
在这不足百米的贴脸距离下，根本不需要精细的瞄准。
八发炮弹像是一记记重锤，结结实实地砸进了怪鱼那张血盆大口和头部。
巨大的动能裹挟着高温，直接将怪鱼的前半截身躯撕成了漫天的血雾和碎骨。
那条还在疯狂摆动的巨大鱼尾失去了脑袋的牵引，在惯性作用下横着拍向水面，激起数丈高的污浊浪花，随后无力地沉入翻滚的血水之中。
原本潜伏在周围准备进攻的鱼人们彻底傻了眼。
那几个领头的鱼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撤退的嘶吼，水面上就只剩下了一圈圈散开的涟漪——所有的鱼人都拼了命地往深水区扎去，生怕被那个喷火的钢铁怪物点名。
“停火。”
众人兴冲冲地各自去取换洗的衣物。
对这群在暴雨泥泞里挣扎了大半夜的人而言，此刻，再没有什么能比一场热水澡、一身干爽衣裳更抵得上天堂的滋味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北冥号始终停在水面，全员养精蓄锐，警戒从未间断，所幸那些鱼人再未露面，想来是被方才的炮火打怕了。
离岛的时间很快就到了，林锋进入驾驶室，启动飞艇的引擎。
随着嗡鸣声响，北冥号缓缓离开水面，螺旋桨飞速转动，机身渐渐攀升，直至飞到离水面百米的高空，才稳稳稳住身形。
随着高度攀升，下方的视野逐渐开阔。
林锋扫过下方那座逐渐变小的孤岛。
就在飞艇升至两百米高度时，下方的岩石缝隙中突然钻出了密密麻麻的黑影。
是那些鱼人。
确认了这个钢铁怪物真的要离开后，这些刚才还躲在深水里瑟瑟发抖的生物又一次找回了勇气。
它们成群结队地爬上礁石，挥舞着简陋的骨矛，冲着空中的北冥号发出尖锐的嘶吼。
有的鱼人甚至背过身，极其拟人化地拍打着自己的屁股，做出一系列挑衅和侮辱性的动作。
在它们简单的认知里，这个庞然大物虽然厉害，但最终还是被它们“赶走”了。
这是属于它们的胜利，是扞卫领地的荣光。
赵亮看着这一幕，忍不住骂了一句：“这群没脑子的杂碎，还真以为我们是怕了它们？”
“它们确实没脑子。”
林锋对着铜管喊道：“重炮上弹药，给鱼人们留点纪念品。”
北冥号缓缓减速，机身灵活地调转方向，将八门重炮的炮口对准了下方的荒岛。
鱼人们似乎还没意识到危险，嘶吼声愈发响亮，殊不知死亡已经临近。
“装弹完毕，请求开火！”铜管里传来铜须的声音。
“开炮！”林锋语气冰冷的道。
一轮齐射，八发炮弹呼啸着俯冲而下，精准落在鱼人聚集的区域。
爆炸声轰然震天，震得飞艇甲板都微微发颤，鱼人聚集的滩头瞬间被炸出数个深坑，碎石裹挟着滚滚烟尘冲天而起，顷刻间便将整片滩涂笼罩得灰蒙蒙一片。
飞溅的碎石如锋利的暗器，密密麻麻横扫四方，杀伤力惊人。来不及躲闪的鱼人惨叫着倒地，有的被弹片直接重创，当场殒命；有的被碎石砸中肢体，鲜血汩汩涌出，在滩涂上蜿蜒流淌。
哀嚎声、惨叫声撕心裂肺，此起彼伏，先前那副仰头嘶吼、挥舞石矛的嚣张气焰，被这雷霆一击彻底碾灭，余下的鱼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哀嚎都忘了，只顾着连滚带爬地往水里面逃去，哪里还有半分挑衅的模样。
林锋透过舷窗看着岛上的惨状，面色终于缓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显然对这个结果极为满意。
林锋重新推平操纵杆，引擎同时输出最大功率。
“都坐稳，我们走了。”
随着高度突破五百米，周围的气流逐渐平稳。
赵亮一屁股瘫坐在驾驶室的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抹掉额角的冷汗，咧嘴笑道：“真他妈太解气了！方才那帮孙子还在滩上张牙舞爪瞎嘚瑟，还有扭屁股的，这会儿怕是都被炸得焦糊熟透，连蹦跶的力气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