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
陈锐到万达总部的时候，王健林已经在自己办公室等着了。
万达总部在北京东三环附近，一栋不新不旧的办公楼，没有想象中那么气派。
走廊里挂着万达广场项目的规划图，从东北到华北，一张一张铺开，像一张不断扩张的地图。
秘书把陈锐引到会客室，王健林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套茶具，茶已经泡好了。
他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性助理，西装笔挺，手里拿着笔记本和录音笔。
王健林站起来跟陈锐握手，手掌宽厚，力道结实。
他比电视上看起来更瘦一些，皮肤偏黑，额头有几道深深的抬头纹。
“陈总，久仰。”
老王开口，声音不大，但中气很足，“坐。”
茶是普洱，泡了四泡，汤色浓酽。
陈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王健林没有急着开口谈正事，先问了问青云最近的情况。
这是老派生意人的习惯，先寒暄几句，不急着亮底牌。
陈锐简单说了几句，没有提娱乐圈那场热闹，也没有提集团拆分的事。
聊了几句之后，他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王总，你儿子怎么没来？”
王健林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他身边的助理偏头看了陈锐一眼。“你说思聪？他在国外上学呢。”
“在英国？”
“伦敦大学，学的哲学。他妈妈的主意，她希望他把书念完。”
“陈总，你怎么突然提起他？”
“随便聊聊。”陈锐笑了笑，“王公子现在还在上学，还挺自由，等他以后成大网红，再想见一面就不容易了。”
王健林听着这话觉得怪，什么叫大网红？乱七八糟的……
但他没多想，只当这个年轻人说话随意，顺着话题接了一句：“他要是将来能有陈总一半的本事，我这个当爹的做梦都会笑醒。”
陈锐无语，有我一半本事？老王啊，你在做什么梦呢？
“嘿，令公子以后会比我有名。”他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没解释，端起茶杯继续喝。
王健林没有追问，但目光在陈锐脸上多停了几秒。
陈锐放下茶杯：“王总今天找我，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不是。”
“我直说。今年万达地产有五六个项目在落地，万达广场开到第八个了。每一个广场都要配一家影院，但我现在谈合作的院线，都不是我最想要的那一家。”
“我看到青云也在收购院线，速度很快，很有章法。一个做游戏的公司去买电影院线，眼光很远。”
“陈总为什么看中院线？”他问陈锐。
“因为电影也会越来越大。”
“王总做地产做了二十年，你在全国盖了那么多广场，每一个广场里都有一家影院，应该比我清楚，全国现在的银幕只有三千五百块，美国的银幕数是三万九千块。十年之内中国电影的银幕一定会追上来。”
“影院是广场里最稳的业态，人家进影院消费，不只是消费电影，还要消费商场里的吃喝玩乐，连锁业态，王总应该很懂吧？”
王健林目露欣赏之色，甚至有些震惊，没想到陈锐也想到了这一点。
影院最大的作用，还不只是电影那点票房，而是对整个商场业态的补充和引流。
这也是为什么，万达影院都建在第五层、第六层，最靠里面的位置。要进入影院，要路过所有的餐饮、服装等业态，谁能不消费个三百二百的？
老王也是快人快语，直接道：“没错，但我为什么之前不做影院的运营？不是不能做，是能力不够。万达是拿地、盖楼、招商、卖铺，影院运营是另一套打法……”
“排片、内容、片源、艺人、渠道。说实话，这方面我做起来很吃力。”
“所以，王总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来干这个活。”陈锐直接把话接了过去。
王健林看了他几秒，缓缓点了点头：“是，我试了两年，发现自己做不好。”
王健林能主动开出这个口子，说明他确实想清楚了要找一个合作伙伴。
“王总，我提一个方案。”陈锐放下茶杯。
“你说。”
“第一，万达广场影院的运营权给青云。你以后开的每一个万达广场，配的影院我来做，运营、排片、品牌、团队，全部是青云的。万达不用再为影院投入一分钱管理精力，你只负责把广场开起来，我在里面把电影院开好。”
王健林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第二层，万达入股青云娱乐。具体比例往下谈，但有一个前提，青云控股。”
“第三层。”陈锐停了一下，“建立在院线合作之上的线上+线下联动平台。”
王健林微微皱了皱眉：“联动平台？”
“青云现在几个产品加在一起的注册用户近亿。这些用户在社区里聊天、玩游戏、看视频，但他们所有的消费行为都发生在线上。”
“而每一个广场都是一个线下的吃喝玩乐消费中心——电影院、餐饮、零售、KtV。”
“这些线下消费场景，都在等着被激活。”
“我之前在想，怎么能让线上线下结合起来？这个流量如果给到万达，王总应该知道什么概念。”
陈锐说到一半，老王的脸色都已经变了。
他是个与时俱进的人，不然也不会开始搞影院这种东西。当然知道互联网的流量大得惊人，但他从没想过怎么能将线上的人引入线下。
“陈总，具体说说？”
“王总觉得，青云做一个网站，把万达广场里的商品和服务全部搬到网上卖——电影票、餐厅团购套餐、KtV优惠券、购物满减券。”
“用户在网上买券，拿了券到万达广场消费。商家获得了客流，用户获得了折扣，青云从每一单里抽成，万达广场获得了人气。”
“这样如何？”
王健林眼睛越来越亮，直到陈锐说完，双手一拍：“陈总，年纪轻轻有这个身家，果然不是随便来的。”
“我要收回刚刚说的话，思聪有你十分之一，百分之一的本事，就够了。”
“这种网站一旦做出成效，恐怕会规模极大，引流效果……”
陈锐接过话语：“而且，这是三方共赢，不，应该是四方共赢。青云拿了流量，网民有餐厅优惠，万达得了线下人流，商户得了钱，无限循环，越做越大。”
“妙啊！妙啊！”
“这就是线上导流，线下消费，陈总真是天才。”老王一边鼓掌一边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