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省城的时候，小雨还在下。
司机老周早早就开着劳斯莱斯幻影等着了。
路上给麦晓雯发了条消息：“落地了。”
麦晓雯秒回：“嗯。给你留了灯。”
到家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麦晓雯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人在刷手机。穿着他的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
沈越换了鞋，走过去，往沙发上一倒。
“累死了。”
麦晓雯看了他一眼，继续刷手机：“活该。谁让你连轴转。”
“你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下你老公？”
“你是不是应该先把湿外套脱了？”
沈越低头一看，外套上全是雨水。
他坐起来，把外套扔到一边。
麦晓雯凑过来闻了闻：“什么味儿？”
“飞机餐。”
“去洗澡。”
“等会儿。”
沈越靠在她肩膀上，闭上眼睛。
“老婆。”
“嗯。”
“我想出去玩。”
“你不是刚回来吗？”
“我说的是出去玩。旅游那种。就咱们俩。”
麦晓雯放下手机，扭头看他。
“你认真的？”
“认真的。”
“公司不要了？”
“让王浩盯着。”
麦晓雯看了他两秒。
“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就是累了。从双十一到现在，一天没歇过。北京两个店签完，脑子嗡嗡的。”
“想去哪？”
“你想去哪？”
麦晓雯想了想：“澳大利亚？”
“行。”
“你真去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麦晓雯坐起来，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
“你先把这条消息回了。”
沈越一看，是李秀兰发的。
“到家了没？明天中午来家里吃饭，红烧肉。”
沈越打了两个字：“好的。”
麦晓雯在旁边翻白眼：“你就不能多打两个字？”
“打了。”
“好的。两个字。多一个字都不肯。”
沈越没理她，开始查机票。
“护照没过期吧？”
“没有。”
“那就后天走。明天中午去你妈家吃饭，吃完直接去机场。”
“这么赶？”
“赶什么赶，出去玩还赶？”
麦晓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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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麦晓雯她妈家。
李玉梅在厨房忙活，麦晓雯在客厅剥蒜。
沈越坐在沙发上，手机响个不停。
王浩发了一条消息：“沈总，赵姐到上海了。小林那边后厨查了一遍，出了个报告。”
“发给我。”
“发了。”
沈越打开报告，扫了一遍。赵姐写了五页，从食材存储到出品温度，每一个环节都拍了照片。
最后一条是：红烧肉的糖色，郭师傅炒了十二锅，每一锅都一样。满分。
沈越回了个“收到”。
然后又响了。
陈瑶：“沈总，七家媒体的采访我都回了。有三家不死心，说想做个专题。”
“做什么专题？”
“沈记从线上到线下的路径。”
“让他们找王浩。”
“王总那边怎么说？”
“说咱们不做单独宣传，三星只是开始。”
“明白。”
李玉梅端着红烧肉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沈越。
“吃饭了。别看手机了。”
沈越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饭桌上，李玉梅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尝尝。”
沈越咬了一口。
“好吃。”
“比你妈做的呢？”
麦晓雯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沈越面不改色：“各有千秋。”
李玉梅笑了：“你小子会说话。”
麦晓雯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沈越没反应，又夹了一块。
“妈，我跟晓雯明天去澳大利亚玩几天。”
李玉梅筷子停了一下。
“去多久？”
“五六天吧。”
“公司不管了？”
“有人管。”
李玉梅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注意安全。”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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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出来，麦晓雯在车上问他。
“你跟我妈说去澳大利亚，她怎么没反应？”
“有什么反应？”
“她以前不让我出去玩。”
“那是以前。现在你嫁人了，她管不着了。”
麦晓雯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保镖带谁？”
“何姐、宋岚、方露跟着你。赵凯、孙浩跟着我。”
“这么多人？”
“安全第一。”
“你是不是有点过度保护了？”
沈越没回答。
他想起刘振在纽约买的那把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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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集团办公室。
王浩坐在沈越对面，表情复杂。
“沈总，你要去几天？”
“五六天。”
“那万一有事——”
“你处理不了的事，找程稳。”
“程总在深圳——”
“他在深圳就不能打电话了？”
王浩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行吧。”
“东北那边周明远盯着，上海小林盯着，深圳程稳盯着。美国那边有时差，江禹自己搞定。北京两个店，江疏在盯，郭大勇跟着她。没什么大事。”
“万一有大事呢？”
“没有万一。”
王浩叹了口气。
“沈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样？”
“恨不得住在公司。”
沈越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
“以前没老婆。”
王浩被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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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越在收拾行李。
麦晓雯在旁边往箱子里塞衣服。
“你带几件？”
“三件。够穿了。”
“澳大利亚现在是夏天。”
“我知道。”
“你带的全是长袖。”
“防晒。”
麦晓雯翻了个白眼。
手机响了，江疏打来的。
“沈总，郭队到了。酒店已经安排好了。”
“嗯。国贸的拆除开始了吗？”
“明天开始。施工队我重新找了一家，报价一万六。”
“比之前那个便宜？”
“便宜三千。我在现场盯着，有问题随时改。”
“行。别太拼。”
“知道了。沈总，听说你要去澳大利亚？”
“嗯。”
“玩得开心。”
“谢了。”
挂了电话，麦晓雯在旁边问：“江疏？”
“嗯。”
“她一个女孩子在北京盯工地，你放心？”
“郭大勇跟着她。”
麦晓雯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上心？”
沈越想了想。
“也不是。”
“那对谁？”
“你。”
麦晓雯把一件衣服砸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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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省城机场。
何姐、宋岚、方露站在麦晓雯身后，三个人都穿黑色，看着像女团保镖版。
赵凯和孙浩站在沈越身后，一个比一个壮。
换登机牌的时候，地勤多看了他们两眼。
“先生，你们是一起的吗？”
“嗯。”
“座位需要连在一起吗？”
“能连就连。”
地勤看了一眼系统。
“先生，经济舱连不了这么多。”
沈越掏手机。
“升舱。商务舱。”
地勤愣了一下。
“先生，商务舱有八个座位——”
“全要了。”
麦晓雯在旁边拉了拉他袖子。
“你疯了？”
“没疯。八个座位，咱们七个，空一个放行李。”
地勤开始操作。
何姐在后面小声说了一句：“沈总豪横。”
宋岚面无表情：“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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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上。
沈越靠窗，麦晓雯坐他旁边。
何姐和宋岚坐后面一排，方露坐过道另一边。赵凯和孙浩坐最后一排，两个人把座位之间的挡板放下来，在比谁胳膊粗。
空姐过来发饮料。
“先生，请问喝点什么？”
“水。”
麦晓雯：“橙汁。”
空姐走了。
麦晓雯小声问他：“你真打算一点工作都不管？”
“不管。”
“王浩万一搞不定呢？”
“程稳搞得定。”
“程稳万一也搞不定呢？”
沈越看了她一眼。
“那就等我回去。”
麦晓雯靠在他肩膀上。
“你就是嘴硬。”
“嗯。”
“其实你还是放心不下。”
沈越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手机，给王浩发了条消息。
“有事找程稳。没事别找我。”
王浩秒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狗在哭，配文“压力山大”。
沈越看了一眼，把手机扔进包里，关机。
麦晓雯在旁边笑出了声。
“你那个表情包我也有。”
“哪个？”
“压力山大那个。”
“存了。”
“你不是不管了吗？”
沈越闭上眼睛。
“不管。睡觉。”
飞机开始滑行。
麦晓雯把毯子盖在他身上。
“老公。”
“嗯。”
“到了叫我。”
“好。”
沈越嘴角动了一下。
窗外，省城的天空灰蒙蒙的。
但澳大利亚那边，是大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