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祖还在愣神之际，眼疾手快的林少白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猛地往后一带。两人踉跄着滚到渔船的一角，后背撞上舱壁，闷响一声。
那条庞然大物擦着船舷一跃而过，宽大的胸鳍几乎贴着船板扫过，带起一阵劲风，随即落入另一侧的海水中，毒刺般的尾巴用力一甩，“啪”地一声拍在船板上，留下一条浅浅的白印。
它在船边盘旋了两圈，像是有些不甘心，在水下转了两转，很快便随着那群魔鬼鱼消失在天际线，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
“阿祖，你怎么样？没受伤吧！”这时才反应过来的林父赶紧跑到船尾，蹲下身查看儿子的情况。
“爹，我没事，就擦破了点皮。”林耀祖低头看了看手肘上的擦伤，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堂弟，“少白，你怎么样？”
“祖哥，我没事！”林少白拍了拍身上的水渍，咧嘴笑了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林父拍了拍胸口，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很快，二哥的船也靠了过来，他没等船停稳，就直接跳了过来，蹲在弟弟身边检查伤口。
“二哥，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林耀祖摆摆手。
“这次真是多亏了少白，不然那上千斤的魔鬼鱼撞一下，后果……”林耀祖说着，看了一眼堂弟，满是感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祖哥，你一直都说，咱们是一家人，这也是我应该做的。”林少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对，一家人！那你以后可不要再客气了。”林耀祖闻言哈哈一笑，站起身来。
这时浩子、阿杰几人的渔船也靠了过来。
浩子站在船头，大声喊道：“阿祖，你怎么样？”
“没事没事，我可是妈祖的座下童子呢！”林耀祖笑着摆了摆手。
“也是怪了，你说这条大家伙怎么想的？”二哥看着那条大魔鬼鱼消失的方向，疑惑地问了一句。
“我猜，咱们网里的这几条魔鬼鱼里，应该有它的孩子吧，它才那么应激。”林耀祖看着还在渔网里挣扎的几条魔鬼鱼，叹了口气。
“万物皆有灵，鱼尚且为了护佑自己的孩子拼命，人就更不能辜负自己的家人了。”他突然想起了前世的种种，声音低了几分。
众人闻言顿时安静下来，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好啦好啦！都赶紧把鱼拉上来吧！”林耀祖甩了甩头，抛开那些思绪，提醒道。
“阿祖，你这给我整得我都不好意思动手了。”阿杰摇了摇头。
“那你给我啊！”还没等林耀祖说话，一旁的浩子接过话头。
“做你的青天白日梦去吧！给你我还不如放生呢，还能积德。”阿杰说着，朝海里啐了一口。
“你自己说的……”浩子做了个鬼脸。
两人又拌起嘴来。
林耀祖没理会两人的吵闹，走到船尾，重新启动绞机，将那几条魔鬼鱼缓缓拉上渔船。
随着魔鬼鱼重重摔落在木板上，巨大的躯体不停地拍打甲板，细长的毒尾还来回甩动。
林父几人赶紧躲开，生怕被那根毒刺刮到。
林耀祖见状快步上前，手里攥着渔刀，趁它挣扎的间隙，手起刀落，“咔嚓”几声，将一条条带毒的尾刺尽数剁掉，随手扔进海里。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慢慢围拢过来。
眼前这三条魔鬼鱼个头算不上巨型，却几乎铺满大半片甲板，宽大的胸鳍摊开，长度比成年人还要高出一截。其余几条船，也各捕到一两条。
林耀祖看着甲板上的渔获，难掩心头的兴奋，搓着手笑道：“这下赚大发了！鱼肉交给阿生处理，鱼翅和膨鱼鳃可以先留下来，随后去醉仙楼变现！”
“是赚了，但你看这网，被撕坏这么多，回去还得好好修补。”林父看着烂得不成样子的拖网，皱了皱眉。
“爹，没有付出哪有收获？随便一条魔鬼鱼都比几条拖网值钱了。”林耀祖笑着安慰道。
林父闻言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那现在怎么办？再拖一网还是回去？”林父接着问道。
“我看直接回去吧！这几条已经够赚了，不然又要重新换网，还不一定有货。”林耀祖想了想，拍板道。
“那也行！反正你是船老大，你说了算。”林父说着转身走回驾驶舱。
“这会知道我是船老大了？平常干什么去了！”林耀祖小声嘀咕了一句。
话音刚落，驾驶舱就传来林父气急的喊声：“臭小子，再嚼舌根子，看我不收拾你！”
林耀祖心里暗道——老头子怕不是顺风耳吧，这都能听到。
他摇了摇头，走到船边，朝着另外几条船喊道：“我准备回去卖鱼了，你们要不要一起？”
“一起吧！按照以往的经验，咱们的座下童子走了，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收获。”浩子笑嘻嘻地应道。
“我们也回！”
“我也是！”
紧接着阿杰、阿发和二哥异口同声地应道。
很快，几艘渔船调转船头，朝着村子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