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绳子一点点拉上来，钩子上空空荡荡，只有零星几条巴掌大的小鱼挂在上面。
第二条，还是没什么货。
第三条，依旧没货。
直到延绳钓全部收完，船舱里几乎没添什么像样的鱼货。林耀祖看着那点可怜巴巴的收获，忍不住苦笑道：“真是曲终人散，连鱼都来凑热闹。人走了，它们也不来了。”
林父瞥了他一眼，只是闷头整理着渔线。
“爹，”林耀祖眼珠一转，凑过去小声说，“这时间还早，要不咱再下水看看去？”
“下水？看什么？”林父抬起头。
“万一还有遗漏下来的宝贝呢？让咱们捡着漏，那不就发了！”
林父一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净做梦！人家专业设备打捞多少天了？水底下恨不得翻了个个儿。即使有，也早被人捞干净了。”
“没有就没有呗，就当洗个澡。可万一真有呢？你想想，要是运气好，弄着个值钱的……”
林父本来满脸不屑，可听着听着，心里也开始动摇起来，手里的渔线捏在指间，半天没动，像是在做什么思想斗争。
林耀祖一看老头子这样子，心里就有数了——嘴上骂他做梦，这心里头，指不定想什么呢。
“行了行了，”林父别过脸，故作不耐烦地摆摆手，“少在这儿忽悠我……那、那就下去瞅一眼！没有赶紧上来，别耽误工夫。”
还没等林耀祖反应过来，老头子就发动机器，朝着沉船那里驶去。
林耀祖看着父亲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忍不住嘀咕起来，“这老头子，自己也想看，还不承认……”
“在那儿嘀咕什么呢？”林父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出来，“赶紧把潜水设备弄出来，趁着没人！”
林耀祖正要应声，忽然愣住了。
潜水设备？他脑子里“嗡”地一下——坏了！
“爹！潜水设备不在船上！”他赶紧朝驾驶舱喊了一声。
林父手一抖，探出头来，脸上写着“不是吧”的表情。
“之前不是怕被人看见，觉得放船上不妥当，”林耀祖挠着头，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就给放家里了……”
林父这时也才想起来，这还是他提醒小儿子的。
“那还愣着干什么？回去了，改天再说！”林父闷声说了一句，再次调转船头，朝着村子驶去。
渔船靠岸时，天色还早。林耀祖刚跳下船，就听见有人喊他。
“阿祖，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林耀祖抬头一看，阿生正笑眯眯地朝这边走过来。
“是啊！”他笑着应道，弯腰把缆绳在桩上绕了一圈。
阿生快步走上前，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问：“听说你发现了一条沉船？怎么样，宝贝多不多？”
林耀祖一听这话，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想干什么？再多也是国家的！”
“哎哟，”阿生一脸冤枉地摆摆手，“看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就是纯好奇，纯好奇！”
“我只是在外围帮忙，哪里晓得底下都有些什么。”林耀祖直起身子，“不过你也别惦记了，东西人家都打捞完了，要不然我哪能这么早回来？
“这么快？”阿生有些惊讶，随即又问道，“那……有没有给你什么奖励？这可是大功劳啊！”
“那必须的！”林耀祖得意地扬起下巴，接着好奇地问，“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现在整个村子谁不知道？前两天很多渔船都看到海上有两条打捞船拖着一条沉船往县城去，那阵势可大了，远远都能瞧见。”阿生说着，自己都来劲了，“不过没什么人知道是你发现的，我也是昨天我去县城，赵老板说起这事，才知道的。”
“知道又怎么了？我就是打杂的。”
“也是！”阿生笑了笑，忽然压低声音试探道，“你没趁机弄上来点什么宝贝？你可是有潜水设备的。”
林耀祖一听，心里翻涌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立马开玩笑地回道：“我要是早知道有沉船，还用你说？早就下去捞宝贝去了！还用等到现在？”
“那可惜了，随便弄上来一件不就发了！”阿生一脸惋惜地咂了咂嘴。
“算了，都是青铜器，拿了也没办法卖，放在家里还占地方。”林耀祖摆了摆手。
“要是能捞到黄金珠宝那就好了！”阿生说着，眼睛闪闪发亮。
林耀祖正要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林父的喊声：“阿祖！别聊了，赶紧把船上的鱼货整理一下，卖了去！”
“来了来了！”林耀祖赶忙应声，转头看向阿生，“你鱼货铺有人吧？”
“有，我弟在呢。等下你直接过去就行。”
林耀祖闻言快步走回船上，父子俩合力把那两筐鱼货抬下来。
“爹，我先去阿生那边，您把船停好就回家歇着吧。”
林父点点头，转身走回船上，也没再多说什么。
林耀祖把两筐鱼搬上板车，绳子紧了紧，然后推着车，朝阿生家的水产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