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渔船靠近,林耀祖站起身朝船头的浩子挥了挥手,扯着嗓子喊道:“浩子!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这不是赶着来瞧瞧海底沉船的宝贝长啥样嘛!”浩子站在船头,咧着嘴回应。
“都是些老古董,让你看你也不一定看得懂!”
“能瞅上一眼我就知足了!”旁边船上的阿杰探出脑袋,笑嘻嘻地接话,“这辈子还没见过真的沉船宝贝呢!”
林耀祖笑着摇摇头,又朝他们喊:“那行,你们先在这儿等等。我过去跟那边打声招呼,别等下误会了就不好办。”
说完,他发动引擎,调转船头朝沉船区域驶去。
到了地方,他跟姐夫郭阳和宋教授把事情简单说了说,两人听完都没什么意见。
“都是一个村的,想看就让他们过来看看,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郭阳点点头,随即又提醒了一句,“不过也得跟他们说清楚,看看就行了,不要到处往外传,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耀祖应了一声,又开船折返回去,朝等在原地的一排渔船挥了挥手:“过来吧!等下看到什么,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往外传!”
“我懂我懂!”浩子一听,连连点头。
很快几艘渔船停靠在沉船附近,浩子和二哥几人趴在船舷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打捞船。
时不时有沾满淤泥的青铜器和瓷器被小心翼翼地吊出水面,他们看得既新奇又困惑——这些锈迹斑斑的铜疙瘩,还有那些灰扑扑的瓶瓶罐罐,到底有什么稀罕的?
“阿祖,这就是你说的沉船宝贝?”浩子撇了撇嘴,满脸嫌弃,“看着也不怎么样嘛,我还以为是金银珠宝呢!”
“就是啊!”连一向话少的二哥都忍不住接腔,“折腾半天,就捞这些?”
林耀祖听得直摇头:“你们懂什么!这些东西以后可比你们说的那些黄金珠宝贵多了。尤其是那些花瓶,搞不好里头就有无价之宝。”
“花瓶?”阿杰一脸不信,伸着脖子又瞅了一眼,“那不就跟我家腌咸菜的坛子差不多吗?”
“那可不一样!”林耀祖差点被他逗笑,“你家那坛子只能腌菜,人家这可是宋瓷,无价的艺术品!刚才船上那个宋教授说的,宋朝的瓷器,懂不懂?”
几人听得似懂非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依旧写满困惑。
浩子挠了挠头,嘀咕道:“宋朝?那得多少年了……这破坛子还能值钱?”
林耀祖懒得再解释,摆摆手说:“算了算了,跟你们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反正往后你们就知道了,要是真是宋瓷,那可值钱了。”
几人将信将疑地点点头,目光又投向那艘打捞船,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些灰头土脸的瓶瓶罐罐,真有那么金贵?“
“说得跟你多懂似的!”半天没吭声的阿发终于开了口,白了林耀祖一眼,“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咱们可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少在这儿充大尾巴狼!”
林耀祖被怼得噎了一下,讪笑着摆摆手:“我这是未卜先知,懂不懂?……对了,你们今天收获咋样?”
一提这茬,浩子的脸立马垮了下来,叹了口气:“就那样呗,勉强够本,别提了。你呢?”
林耀祖嘴角一咧,脸上那点得意劲儿压都压不住:“我?说出来怕打击到你们。”
几人一听这话,齐刷刷地看向他。
“你在这儿能干什么?不就下了几条延绳钓吗?”浩子满脸困惑,忽然眼睛一亮,“难不成这里有带鱼群?”
“带鱼群倒没有。”林耀祖慢悠悠地卖着关子,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不过嘛……一百多斤的蓝鳍金枪鱼,倒是钓上来一条。”
“多少?!”阿杰腾地直起身,眼睛瞪得溜圆,“一百多斤的金枪鱼?”
“握草……”浩子张了张嘴,愣是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最后只憋出这两个字,看向林耀祖的眼神像见了鬼。
众人齐刷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消息可比看什么沉船宝藏来得震撼多了——毕竟那些瓶瓶罐罐再稀罕,也就是远远瞧着,跟他们这些靠海吃饭的人隔着一层。可一百多斤的金枪鱼?那是实打实的本事。
几人的目光落在林耀祖身上,一时间又是羡慕又是眼热,夹杂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滋味。
“你小子可真是,发财工作两不误啊!”回过神来阿发,轻轻捶了他一拳。
“都是运气,哈哈!”林耀祖嘴上谦虚,脸上的笑却怎么也收不住。
“算了算了,人比人气死人,不看了,回去了!”浩子摆摆手,转身就要往船舱走。
二哥临走时回头问了一句:“你们要守到什么时候?要不要一起回?”
“得等到太阳落山呢。”林耀祖抬头看了看天色,“你们先回吧!”
“行吧!”二哥点点头,转身走进驾驶舱,发动机器,船身缓缓调头。与此同时,那边的打捞船也开始收尾作业,引擎声隆隆响起,缓缓朝着县城的方向开去。
海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刚才几艘船挤在一块儿说说笑笑的场面,转眼间就只剩下林耀祖这一条孤零零的渔船,漂在海面上。四周只有潮水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
等太阳彻底沉入海平面,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时,两艘边防巡逻船突突地朝这边驶来。
“小林,老郭,你们回去休息吧!”张副所长站在巡逻船上喊道。
“好!”郭阳点了点头,跳上早上送他过来的那条船上,然后转头看向林父:“爹,今天就到这儿了。你跟阿祖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好,天快黑了,路上当心点。”林父叮嘱道。
“放心吧。”郭阳笑了笑,又朝林耀祖摆摆手,“阿祖,那我先回镇上了。”
说完,身后的小李警官发动引擎,船身调了个头,突突地朝着镇子方向驶去
林耀祖朝着张副所长挥挥手,也转身走进驾驶舱,渔船缓缓驶离那片海域。
夜幕一点点降临,远处的海岸线渐渐亮起零星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