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阿祖,你们这是又撞上大鱼群了?”阿生看着林耀祖板车上堆成小山的渔获,尤其是那显眼的黄脚立,不由得惊讶道。
“可不是嘛!再不遇上鱼群,就要喝西北风了。”
“你得了吧!你林耀祖要是能喝上西北风,那咱们全村都得饿死!”阿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显然不信他的鬼话。
林耀祖见状也不再闲扯,催促道:“赶紧的,过秤!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阿生一边扒拉着鱼,一边问:“你这些杂鱼量是挺大,可实在不值几个钱,确定都卖了?”
“不卖留着干嘛?这么多杂鱼,留家里吃一个月都吃不完,顿顿吃都得吃吐了。”林耀祖无语地回道。
阿生点点头,不再多问,开始利落地过秤、记账。
“杂鱼一共一千零八十斤,按老价钱,三分钱一斤,就是三十二块四毛。”
“黄脚立一共四百六十七斤。给你按最高价,八毛五一斤算……”他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拨动,“啧,给你凑个整,算四百块钱整!两项加起来,总共四百三十二块四毛!”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记好的单子递给林耀祖。
林耀祖接过单子扫了一眼,“还算你小子懂事,有点良心。这黄脚立你要是敢只给我八毛,以后有好货你看我还送不送你这儿。”
“那不能够!”阿生笑了笑,“外人来卖,我肯定压价到八毛。但你阿祖来,必须得是最高价!这点我还能不懂?”
林耀祖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万宝路,弹出一根递过去:“尝尝,进口货,劲儿足。”
“握草!万宝路?!”阿生眼睛顿时瞪大了,接过那根烟,翻来覆去地仔细打量,“你小子行啊!都抽上这种高级货了?”
“朋友给的。”林耀祖含糊地应了一句,“怎么样,够意思吧?”
“够意思!太够意思了!”阿生连连点头,下意识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这才郑重地接过那根烟。
他就着林耀祖递来的火点上,深深吸了一口,陶醉地眯起眼睛,“啧……这味道,确实不一样!上回抽这烟,还是前年帮县里赵老板处理一批紧俏货,他赏了我一根,至今都没忘!”
等二哥、浩子几人也陆续将各自的鱼获卖给阿生,众人告别阿生朝村子走去。
到了村口的分岔路。
林耀祖停下脚步,对浩子、阿杰几人说道:“明天一早出海,你们就不用等我了。我得去县城一趟,看望一下李局长。”
“行!那我们就不等你了,你忙你的正事!”浩子爽快地应道,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
大家在此分道扬镳,各自朝着家里走去。
林耀祖快走几步,叫住了正准备拐向老房方向的林父:“爹,明天去县城,开着船去吧,走水路方便些。”
“知道了。”林父停下脚步,点了点头,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中。
等林耀祖回到院里,刚把板车停稳,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叶青就快步从厨房里走出来,双手叉腰,一脸审视的上下打量着他。
“林耀祖,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她目光锐利的质问道。
“啊?哪有?我瞒着你什么了?”林耀祖被问得一头雾水,茫然地看着媳妇,完全摸不着头脑。
“你再给我好好想想!”叶青逼近一步,瞪着他,“不然一会儿可别怪我不客气!”
看着叶青气势汹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林耀祖心里更加疑惑了,还有点发毛。
他下意识地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正在厨房的老太太。
“你看阿嬷也没用!”叶青立刻识破了他的意图,威胁道,“今天不把事情交代清楚,你就等着睡外面吧!”
“我……我实在不知道啊!”林耀祖被她逼得有些心虚,声音都低了几分,“你好歹给个提示,到底哪件事啊?”
“一百块!”叶青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一百块?”林耀祖脑子里立刻像装了个陀螺一样飞速旋转起来,拼命搜索着所有和这个数字相关的记忆。
电光石火间,他猛地想起一件事——不会是上次偷偷资助那两个落难年轻人的事吧?当时看他们实在困难,确实是瞒着家里,塞给了他们一百块钱应急。
除了这事,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需要瞒着叶青,并且恰好是一百块的事情了。
他试探性地小声问道:“你是说我偷偷借钱给别人的那事儿?”
“现在想起来了?”叶青声调骤然拔高,又气又后怕,“借钱的事先不提!可当时场面那么凶险,都动刀了,你回来居然半个字都没提!”
“要不是今天那人特地上门还钱,千恩万谢地把当时的经过全盘说了,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果真是这件事东窗事发了。林耀祖见状,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
他小心翼翼地解释:“我这不是怕你们知道了白白担心嘛!再说了,最后不也没出什么事吗?”
林耀祖继续解释道:“我主要是想着,那种情况下,反而还借钱给他们,别说你了,就是爹娘知道了,也得狠狠骂我多管闲事。我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干脆就没提……”
“哼!这次就算了!下次要是再敢有这种事瞒着我,你看我让不让你进家门!”叶青瞪了他一眼,语气虽然还硬,但态度明显软化了一些。